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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得很大。
我走出酒店没几步,鞋跟卡进排水沟,整个人晃了一下。
一只手扶住我。
「站稳。」
男人蹲下去,替我拔出鞋跟,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双没拆封的酒店拖鞋。
我认出他。
江彻。
晚宴直播由星桥科技承办,他是那家公司的法律顾问。开场前,沈父曾想让星桥替基金会出一份“素材合规确认”。
我没接拖鞋。
「你也是沈家的人?」
「星桥只收技术费,不替他们给这段视频盖章。」
他把工作证收进口袋。
「那份永久授权合同,你签过吗?」
「没有。」
「***呢?」
我摇头。
奶奶不识字。基金会每次下乡,只让她按手印。
江彻递来名片。
「保存直播,备份聊天记录,不要删任何东西,也别和沈家私下补签协议。」
我捏着名片。
「你为什么帮我?」
「星桥的播放文件被临时替换。」
他的声音很平。
「我得先弄清楚,谁想让技术公司替这段视频背锅。」
一辆车停在路边。
沈知让冲进雨里,扣住我的手腕。
「上车,我们谈谈。」
江彻没有拦,只看了我一眼。
「需要证据保全,打电话。」
车开走后,沈知让把西装罩在我肩上。
「先喝点热的。你情绪稳下来,我们再说。」
他总是这样。
先**一刀,再温柔地问我疼不疼。
我把西装还给他。
「你知道今晚会播放我的故事吗?」
他沉默两秒。
「知道一点。」
「一点是多少?」
「贫困成长、照顾老人、考上名校。我以为都是正面的。」
「奶奶没穿裤子的画面也正面?」
「我说了,我不知道有那个!」
沈知让抹了把脸,很快又软下声音:
「穗穗,我承认他们做得不妥,可我当场让人关了。你还要我怎么样?难道让我为了你,跟整个沈家翻脸?」
我笑了。
「不用。以后你的脸朝哪边,跟我没关系。」
他怔住。
「什么意思?」
「分手。」
沈知让猛地抱住我。
「今天是我生日,你非要在今天不要我?」
半年前,他在奶奶病床前给我戴上戒指。
奶奶笑得满脸褶子,拉着他的手说:
「穗穗命苦,你多疼她。」
他当时答应得很好,声音甚至比监护仪的滴响还稳。
直到今晚我才明白,他所谓的疼,不过是站在岸上看我溺水,再适时扔下一只印着沈氏商标的救生圈。
我掰开他的手。
「生日快乐。就当我送你一次诚实。」
回到学校后,我整夜没睡。
凌晨四点,江彻发来星桥授权导出的日志:最终文件与备案版本不同,替换发生在开播前二十七分钟。
上传入口属于沈氏市场部。
最后一次审核使用的是沈知让的个人账号。
这还不能证明是他本人操作,却足以推翻那句“完全不知情”。
手机忽然震动。
沈知让发来消息:
别信网上那些话,我会替你处理。
紧接着又一条:
把**拍的合同照片**。韩妍说那是内部文件。
我按灭屏幕。
他所谓的处理,原来是先处理我手里的证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