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
她正端着平底锅把煎蛋往盘子里铲，回头看见我，笑了一下。
“醒了？正好，趁热吃。”
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，又转身去倒咖啡。
餐桌上的花瓶里那束百合还没谢，花瓣上沾着水珠，旁边摆了两个人的早餐——煎蛋、培根、吐司、一小碟切好的橙子。
“你几点起的？”
我在餐桌前坐下来，端起咖啡灌了一口，苦味从舌尖一路窜到喉咙，人总算清醒了。
“七点。今天公司有个早会，我得提前到。”
她解了围裙搭在椅背上，在我对面坐下，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抿了一口，抬眼看了我一眼，“你昨晚翻来覆去的，是不是没睡好？”
“有吗？”我咬了一口吐司，含含糊糊地说，“可能是白天跑多了，腿有点酸。”
“大刘那边的事定下来了？”
她问得很随意，叉子叉着煎蛋，蛋黄金灿灿的，流到盘子上。
“定了，今天他把借条送过来，我把钱打过去。”
“嗯。”
她点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，低头吃自己的煎蛋。
吃相很斯文，一小块一小块地切，叉子送进嘴里的时候不发出一点声音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打在她侧脸上，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。
这个画面安安静静的，好看得像杂志封面。
“我今天晚上可能要加班。”
她放下叉子，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，“最近那个奶粉客户的方案催得紧，方案改了三版还没过。晚饭你别等我，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排骨汤，热一热就能吃。”
“行，你忙你的。”
她站起来拎起包，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，嘴唇软软的，带着咖啡的苦香和护手霜的花香味。
“走了。记得吃药，维生素在茶几上。”
高跟鞋的声音从玄关延伸到走廊，电梯门开了又关，然后整个屋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嗡嗡转的声音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把剩下的咖啡喝完，盯着对面空了的椅子和盘子里剩下的半片吐司。
结婚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。
早上一起吃饭，晚上一起睡觉，她记得提醒你吃药，你习惯了她做的早餐的味道。
一切都稳定、安逸、按部就班，像一条被设定好轨道的火车，哐当哐当地往前开，不会**，也不会加速。
问题是，老王这条火车，早就**了。
只是轨道上还留着原来的影子，让一切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我正对着空盘子发呆呢，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。
大刘发来的微信，语音，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：“老王！借条我写好了！我老婆昨天买了点水果非要我一起带过来，你在家吧？我十点到！”
我回了条“在的”，把碗筷收拾进厨房的洗碗机里，换下了睡衣。
十点整，门铃响了。
我打开门，大刘站在门口，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，卡其色的工装裤，脚上蹬着一双沾着干泥巴的工装靴——一看就是从工地上直接过来的。
左手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大串香蕉和几个芒果，右手拿着一张对折的纸。
他身后站着大刘老婆，今天倒是穿得挺正常，一件碎花雪纺衫，下面是条米色的九分裤，白色帆布鞋，头发扎了个低马尾，脸上化着淡妆，手里拎着两箱东西，一箱牛奶一箱苹果。
两个人站在门口，大刘咧着嘴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，他老婆站在他身后半个身位，冲我点了点头，笑得很得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