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小宝被亲爹拎起时，还以为有人陪他玩，手脚并用地扑腾了两下。
苏宝黛的笑僵在脸上，忙起身道：“王爷，小宝衣裳还没理好呢。”
萧玄霆头也没回：“换一件。”
沈玉珠站在院门口，忍了忍，没忍住笑出声。
她生得明艳，眉眼间带着武将家眷特有的爽利。笑起来时不扭捏，也不遮掩，倒让苏宝黛心里的紧张散了一点。
“王妃别怪我冒昧，我是真觉得衣裳有意思。”沈玉珠走上前行礼，“臣妇沈玉珠，见过王妃。”
苏宝黛赶紧伸手虚扶：“侯夫人不必多礼。”
她嘴上说得端庄，手心却已经出了汗。
她看起来好凶啊！不对，她是武将家的夫人，应该只是直爽。我要不要主动给她倒茶？可我怕说错话……
萧玄霆抱着小宝走进内室，脚步微微一停。
他回头看了苏宝黛一眼。
她坐得端端正正，脸上挂着温软的笑，像一只努力装成大人的小兔子。
沈玉珠完全不知道她心里有多慌，只觉得这位王妃和传闻里的怯懦庶女不太一样。
娇娇软软的，却不讨人厌。
两人在正厅坐下，碧桃奉上茶点。
苏宝黛本想端出王妃架子，问些得体的话。可沈玉珠一开口，就把她准备好的客套全打乱了。
“王妃，我今日来，一是替我家侯爷问候王爷和世子，二嘛，也是自己好奇。”沈玉珠端起茶盏，眼里有笑，“外头都说王爷为了您退了太后赐的人，我听得心*，便想来瞧瞧让王爷破例的人长什么模样。”
苏宝黛险些被茶呛到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什么破例！他就是不想后院被太后塞人吧？我何德何能，别捧我，我害怕。
沈玉珠见她耳尖泛红，笑意更深。
“王妃别紧张，我不吃人。我家侯爷从前跟着王爷出生入死，回来总说王爷身边冷清。如今王府有了王妃和世子，我们这些旧人也替王爷高兴。”
苏宝黛怔了怔。
她没想到沈玉珠会这样说。
在侯府时，没人觉得她嫁给摄政王是好事。人人都说她倒霉，说她活不过新婚夜。嫁进王府后，她也只想着怎么保命。
可沈玉珠说，有人替王爷高兴。
好像她和小宝的存在，并不是什么麻烦。
苏宝黛轻轻抿了口茶，声音软了些：“侯夫人家中也有孩子？”
这话一出，沈玉珠整个人都亮了。
“有！一个混小子，比世子大半岁，皮得很。前几日刚把**的砚台扔进水缸里，说是给鱼写字。”
苏宝黛没忍住笑了。
她这一笑，端着的架子也松了。
沈玉珠立刻打开话**，从孩子夜里哭闹，说到如何哄睡，又说到辅食里加什么肉泥不容易积食。
苏宝黛越听越认真，干脆让碧桃拿了纸笔记。
“蛋羹里还能加虾泥？”
“能啊，不过要剁得细，先少喂一点，看会不会不适。”沈玉珠说得头头是道，“还有啊，小孩子长牙时爱咬东西，你别让他乱啃玉佩银扣，硬得很，伤牙。”
苏宝黛立刻想起小宝啃萧玄霆甲片的模样，心虚地点头。
完了，小宝已经啃过**好多东西了。
里间，萧玄霆刚换好小宝衣裳，听见这句，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。
小宝正抱着他的玉扣，啃得认真。
萧玄霆面无表情地把玉扣从他嘴里拿出来。
小宝嘴一瘪。
萧玄霆冷静地塞给他一只布老虎。
外间，两个女人已经聊得越来越投契。
沈玉珠说起丈夫夜归，语气嫌弃得很：“他每次都说公务忙，回来一身酒气。我便让厨房把醒酒汤换成苦瓜汁，他喝了两回，如今再不敢醉着回屋。”
苏宝黛惊得眼睛睁大。
“这样也行？”
“怎么不行？男人有时就得治。”沈玉珠看她一眼，又压低声音，“不过摄政王不一样，他那张脸一沉，确实有点吓人。你若怕他，就别硬碰硬，软着来。”
苏宝黛耳根一热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我就是怕啊！非常怕！但他最近好像也没有那么吓人了。
萧玄霆抱着小宝出来时，听见的正是这一句。
他脚步放缓，视线落在苏宝黛身上。
她正低头和沈玉珠说话，唇边带着真切的笑。那不是面对他时小心翼翼的笑，而是放松的、软乎乎的笑。
萧玄霆忽然觉得，让沈玉珠来这一趟也不是坏事。
小宝换了一身月白色小袄，被萧玄霆抱出来后，苏宝黛立刻招手。
“小宝，到娘这里来。”
小宝却左看看右看看，最后冲沈玉珠伸手。
沈玉珠一把接过，抱得稳稳当当：“哎哟，世子这身子骨养得真好，比我家那小子小时候还结实。”
苏宝黛听见别人夸小宝，眼睛都亮了。
两人又围着孩子说了半日。
等沈玉珠要走时，苏宝黛竟生出些舍不得。
沈玉珠也看出来了，拉着她的手笑道：“王妃，往后我常来。你若闷了，也可给我递帖子。”
苏宝黛点点头，心里热乎乎的。
沈玉珠走到院门口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过几日是长公主的赏花宴，京中有头有脸的夫人都去。王妃，你也去吧！”
苏宝黛脸上的笑一下停住。
“赏花宴？”
沈玉珠以为她没听清，爽快道：“是啊。你是摄政王妃，正该出去走走，也让那些只会嚼舌根的人瞧瞧。”
苏宝黛手指慢慢蜷紧。
赏花宴？那种全是贵妇的场合？我这种庶女出身的去了不被笑死？
萧玄霆正好走进来，听到这句心声，眼底闪过一丝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