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厄运并没有就此停止。
半个月后,姑父因为腿部感染引发了严重的败血症,同时查出了肝脏衰竭。
必须要换肝,加上后期的排异治疗,至少需要八十万。
八十万,对现在的陈家来说,简直是个天文数字。
姑姑在医院的走廊里跪着求医生救命,医生无奈地摇摇头:“准备钱,或者寻找合适的肝源。直系亲属配型的成功率最高,你们儿子呢?”
陈凯终于露面了。
但他听到要切自己的一块肝给父亲时,吓得连夜买站票跑到了外地,连电话都关机了。
“**!这个**啊!”
姑父躺在病床上,气得连连**。
姑姑哭得眼睛都快瞎了。
走投无路之下,她回到了那个破败的家,想要翻找一些值钱的东西变卖。
她走进了我曾经住过的那个杂物间。
房间里到处都是灰尘。
她在翻找抽屉的时候,不小心碰掉了一个藏在夹层里的旧笔记本。
笔记本掉在地上,摔开了。
里面掉出了一大叠厚厚的单据。
姑姑愣了一下,捡起来一看。
那是我的病历单和记账本。
第一张病历,日期是五年前。
患者林悦,重度胃溃疡,伴有胃出血迹象。建议立即住院治疗。
下面是一张缴费单,金额是零。因为我没钱住院。
记账本上,密密麻麻地写着:
3月12日,胃痛得起不来床,但姑姑说想吃城南的叫花鸡,走着去买,省下两块钱公交费。
5月日,陈凯看中了一双限量版球鞋。去工地搬了三天砖,吐了两次血,终于攒够了三千块钱给他买。看到他笑了,我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10月20日,医生说必须准备三十万手术费,否则随时会死。从今天起,每天只吃一顿馒头。我不能死,我死了,谁来照顾姑父姑姑呢。
姑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她一张一张地翻看着那些单据和日记。
上面记录了我这十五年来,每一次因为饥饿和劳累导致的胃出血;记录了我为了给他们买礼物,去卖血、去打零工的每一个日夜;记录了我对这个家,那种近乎病态的、卑微到尘埃里的爱。
最后一张纸,是我离开前一天去医院的复查单。
胃部溃疡面扩大,有穿孔先兆,随时有生命危险。
而那天,她把我的救命药扔进了垃圾桶,换成了陈凯的蛋**。
她逼着我交出了那三十万的手术费。
“啪嗒。”
一滴眼泪砸在了泛黄的纸页上。
姑姑猛地捂住嘴,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“悦悦……我的悦悦啊……”
她终于意识到,自己亲手**了一个把她当成全世界的女儿。
她终于明白,那个被她视如草芥的女孩,曾经用怎样的血泪在供养着他们。
可是,太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