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我签下死亡确认书时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护士把笔递给我，让我在家属栏签字。
我颤抖着手写了三遍，才把名字写完整。
妈妈被推去***前，护士问我还有没有家属要来见最后一面。
我拿出手机，再次拨通沈云砚的电话。
电话响到最后才被接起。
“喂？”
接电话的是宋雪薇。
“沈云砚呢？”
“云砚刚睡着。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他陪我处理完伤口，又守了我几个小时。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。”
“让他接电话。”
“许知微，你能不能别总逼他？”
宋雪薇语气里带着哭腔。
“云砚已经很累了，你体谅他一次不行吗？”
我看着护士替妈妈盖上白布。
“好。”
我挂断电话，没有再打。
第二天上午，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给我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许小姐，这是新生宴的现场直播链接，请您确认。”
我点开链接。
直播画面里，白玫瑰铺满宴会厅。
那是我为婚礼选的花。
舞台两侧坐着四人弦乐队，演奏的也是我定下的婚礼入场曲。
只是**上原本我和沈云砚的名字，换成了“宋雪薇新生宴”。
主持人笑着说：
“今天，我们请宋小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，为她送上重新开始的祝福。”
镜头转向台下。
沈云砚穿着那套定制西装，拿着一个戒指盒走上台。
宋雪薇伸出右手。
他低头为她戴上戒指。
台下响起掌声。
有人起哄：“这哪是新生宴，分明是订婚宴！”
宋雪薇没有解释，只红着眼睛看向沈云砚。
“云砚，谢谢你。每次我最需要你的时候，你都在。”
沈云砚替她擦掉眼泪。
“我答应过会照顾你，不会食言。”
直播间不断有人留言祝福。
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很快发现发错了链接，连忙撤回。
“许小姐，对不起，我们把您当成活动确认人了。”
我退出直播。
护士正好拿着一张存储卡走过来。
“许小姐，这是从摔坏的相机里取出来的。相机不能用了，但里面的视频还在。”
我把存储卡**护士借来的电脑。
文件夹里只有一段昨天下午录制的视频。
画面晃了几下，妈妈出现在镜头里。
她应该是在我出去联系服务中心时，自己录制的。
“知微。”
她声音很虚弱，说一句就要停下来休息。
“妈妈本来想看你穿婚纱，想亲手把你交给云砚。”
“可我看到你的表情，就知道看不到你的婚礼了。”
她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“婚礼可以没有，我女儿不能一直受委屈。”
“妈妈最后求你一件事。”
她看着镜头，缓慢地说：
“别等一个不肯回头的人。”
视频到这里结束。
我重新播放了一遍，把妈**每句话都保存下来。
随后，我将死亡通知书拍照，发给沈云砚。
不到半分钟，他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我没有接。
第二通，第三通，**通。
屏幕上不断跳出他的名字。
我摘下戴了三年的订婚戒指，装进医院药房的小纸盒里，叫了同城快递。
收件地址填的是宋雪薇新生宴的酒店。
做完这些，我打开情侣app。
里面还停留在数字零。
突然弹出一条提示：
“注销后，双方所有纪念日及共享记录将永久删除，是否确认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