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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稍有起色后,萧承则开始带着我重新出现在宫中。
消息一出,宫里宫外一片哗然。
人人都议论纷纷,乃至整个京城都是流言蜚语。
内容也无非那些。
“哎呀,这太子妃还真是福大命大!殿下终于等到了!”
“当初魏王残党行刺,要不是太子妃,还真说不清最后会怎样。”
“苦等的有**终于**,日后也必定长长久久!”
听着那些议论,我几乎要以为,自己这一醒,成全的是一段苦守多年、终得**的深情。
所有人都在感慨萧承则用情至深。
“怎么了?”
萧承则察觉我神色不对,蹲下身子与我平视。
“可是冷了?宫里不比外面,凉风重。”
他这么说着,有些失笑。
“明微,你醒过来以后,我才觉得这几年总算不是白熬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低。
“以后别再吓我了。”
我微微应声,握住他的手。
倘若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日子也就过下去了。
可我很快发现,所有人的“感动”里,都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微妙。
宗室命妇见到我,满口都是惋惜与敬重,说我是太子殿下这些年最放不下的人。
“太子殿下情深于你,这些年陛下也不是没给他说过亲事,他都一概拒绝。”
而转头提起苏念安,却又自然称她为这些年替太子分忧的人。
“那位苏小姐,却也是个能干的。”
“说不不恭敬的,当初殿下一靡不振,还是她接过东宫的内事。”
“想必也是那时开始,殿下发现苏姑**能力出众……”
东宫属官说起近年大小事务,也总会不自觉提一句。
“多亏苏姑娘从旁照应。”
“若不是苏姑娘,殿下怕是熬不过来。”
“不过娘娘,如今也是你身子骨弱,等你恢复,自然是要管理府上的。”
属官说起这话,本能带点讨好和谄媚。
可我却听出来,他也不是真心的。
明明我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。
如今却像被所有人一致默契地放在了“不可触碰的旧人”位置上。
苏念安仿佛也只有在萧承则来我殿里时才会一脸担忧一起来。
仿佛真对我上心似的。
当今圣上听说我醒了,龙颜大悦,挑了个顶好的日子设宫宴。
我父亲配享太庙,生前又是翰林学士。
这种时候,总是要面子上过得去的。
我身体还没好,吃不了太油腻的。
整个宫宴都让我有些恹恹的。
可苏念安却摆明了不想让我就这么过去。
宴过三巡,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当众向我请罪。
只见苏念安眼含热泪,哽咽开口。
“太子妃,我这些年日日不安……”
“若你愿意,我可以一辈子留在东宫做牛做马偿还。”
“如今陛下也在,民女斗胆求这样一份恩惠,还望赎罪。”
话一出口,满殿视线都落了过来。
像在等我表现“大度”。
毕竟她那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这种心性,这般做派。
饶是陛下,也禁不住开口。
“你竟这样有心。”
我尚未说话,萧承则已经先一步开口。
“苏姑娘,旧事不必再提。”
“明徽身体刚好,不宜受刺激,父皇,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。”
他说着说着,躬身行礼。
“倘若真在这允了她,苏姑娘年纪轻轻,万万不该在东宫*跎年华,有这份心就够了。”
苏念安像受了安抚,泪眼蒙胧地退到他身侧。
那种熟练被照顾的姿态,让我心底最后一点侥幸慢慢沉了下去。
萧承则未必不想将她留在东宫。
只是陛下倘若同意,苏念安的名声必然受损。
这个时候,他还在保全她的名声,也为给我的面子。
我还是东宫的太子妃。
留不留人这种事,自然是我“说了算”。
而萧承则护着苏念安,大抵也不是一时心软。
是这些年日积月累形成的习惯。
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妃,倒更像是被人小心供着、不许碰也不必近的旧人。
一时间,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。
我轻轻放下茶杯,露出一抹浅淡的笑。
“她想留下?那便留下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