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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,柳若萱正依偎在沙发上吃水果,而柳母正大喇喇从次卧打着哈欠出来。

林月舒心头猛地一刺。

林父每次来看她,明明有空着的次卧,封驰屿却总是皱着眉:

“月舒,伯父吃完饭就回乡下吧。我有洁癖,外人睡过的床铺,总觉得不卫生。”

哪怕她红着眼眶哀求,说事后她会把所有床品都换洗消毒。

他也只是不耐地摇头:“不行,那味道散不掉。”

而父亲,总是憨厚地摆手:

“没事,城里床太软,爸睡不习惯,回乡下踏实。”

此刻,柳若萱的母亲却住进去了。

林月舒攥紧了门把手,指节泛白。

归根结底,不过是因为他偏爱柳若萱,爱屋及乌罢了。

“呸!今儿真***倒霉!”

柳母把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,嗓门尖利,“早上去超市抢特价鸡蛋,前头那娘们磨磨唧唧,我不就推她几下,胳膊就能断了?!故意讹人啊?”

她说到这儿,看向封驰屿:

“小封,你不是律师么?人家威胁要告我呢!这事你能不能摆平?”

封驰屿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,语气温和:

“不过是民事**,我已经让秘书去处理了,回头我亲自接案子,您就安心住着。”

他顿了顿,笑了,“我学法,本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。”

林月舒僵住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他口口声声的原则,在柳若萱母女面前,竟如此不堪一击。

讽刺得让她发笑,笑得眼眶发热。

柳母安下心,又叹着气揉了揉脚:“小封啊,今天走了远路,脚酸的很……”

“月舒,”封驰屿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,“回来的正好,过来,给阿姨按按脚。”

屈辱感刺的林月舒浑身发颤。

在封驰屿心里,她到底算什么?随叫随到的佣人吗?!

她脱口而出:“我不去!”

封驰屿眸色一沉,伸手便将她拽到身边。

“月舒,别忘了**的案子。乖乖配合,或许我还能帮衬一把。否则……”

林月舒浑身发冷,不敢去赌他的未尽之意。

最终,还是点头答应,朝着柳母缓缓跪了下去,伸手捧起对方带着汗味的脚。

胃里一阵恶心。

她强忍着,用指甲掐着掌心,开始机械地按压。

“哎哟!轻点!想捏死我啊!”

柳母不满地哼了一声,脚掌狠狠踢在林月舒脸上,笑了笑:

“听说你还是什么211高材生呢?啧啧,现在还不是要伺候我这老太婆?”

林月舒眼眶通红,却一言不发。

为了父亲能不受牢狱之灾,她什么都能忍……

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,直到按完,才麻木地松开手。

挣扎着站起来,她找到封驰屿,声音嘶哑:

“我爸的案子,你答应的……可以撤诉了吗?”

封驰屿漫不经心地侧过头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:

“傻瓜,我什么时候说过撤诉?”

“帮,也只是可以让**少判几年罢了。毕竟是我岳父,我也不忍心看你太过忧心。”

林月舒死死盯着他,情绪瞬间崩溃。

“你骗我?!”

她猛地扑上去,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胸膛上。

“封驰屿!你又耍我!你**!”

封驰屿不耐地皱眉,抓住她的手:“闹够了没有?”

他瞥了眼柳母方向,压低声音:

“别吵,房间让给阿姨和萱萱了,你出去住酒店,乖。”

说完,他不容分说地拉开大门,将她推出了门外。

“砰——”

沉重的关门声,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
那一晚,她是在附近一家廉价旅馆度过的。

可庭审时间就像悬在头上的一把刀。

第二天,她别无他法,只能强忍着翻涌的恨意,拨通了柳若萱的电话。

她想求一份谅解书。

电话接通的瞬间,林月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:

“若萱,对不起……我能不能求你签一份谅解书?我爸年纪大了,在里面实在遭不住罪……”

出乎意料的是,电话那头,柳若萱语气轻快:

“舒宝你别这样,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!要不是封小狗非得较真,我早就不计较了。”

她压低声音,“没事,我瞒着他签。这是咱俩的小秘密!”

如释重负的感觉涌来,林月舒又哭又笑,眼泪往下淌:

“谢谢……若萱,谢谢你……我们在街角咖啡店见,好吗?”

“好呀,我马上到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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