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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感到一阵眩晕,指甲死死掐进掌心。
王哥站起身,摸了摸下巴。
“苏苏是吧?长得确实不错,名牌大学毕业,基因好。”
“你放心,嫁给我以后,就在家安心给我生个大胖小子,不用你去那个什么破电子厂打工了。”
“就是啊!”
妈妈凑过来,苦口婆心地劝道,
“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?迟早都是要嫁人的!”
“这男人家里有钱,你嫁过去直接享清福!”
“这十万块彩礼,正好给你弟交学费和冲刺班的钱。”
我浑身发抖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为了凑齐那五万块的择校费,
他们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句,直接把我给卖了?!
“那我的奖金呢?”
我死死盯着他们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“你的奖金当然是留着给你弟以后大学毕业买房付首付啊!”
爸爸理所当然地敲了敲烟灰,
“你王哥家有房子,你嫁过去什么都有了,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?”
“疯子。你们都是疯子。”
我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,
抓起随身的帆布包,转身就要往门外冲。
“姐!你不能走!”
一直躲在房间里的林浩突然冲了出来,一把死死拽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放手!”
我拼命挣扎。
“我不放!你走了我拿什么交择校费!王哥定金都给了,你今天必须答应!”
林浩红着眼,双手死死箍住我。
“给我滚开!”
我用力甩开他。
拉扯之间,林浩突然暴怒,猛地用力推了我一把!
我整个人失去平衡,
重重地倒向客厅的玻璃茶几。
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,玻璃瞬间崩塌。
剧痛从手臂和小腿传来,
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划破了我的皮肤,
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啊!”
看到一地鲜血,妈妈发出一声尖叫,猛地冲了过来。
可是,她越过倒在玻璃渣里的我,
一把抓起林浩的手,上上下下、反反复复地检查。
“浩浩!你怎么样?!有没有被玻璃划伤?快给妈看看!”
“我没事,妈,没划到我。”林浩后退了一步。
确认宝贝儿子安然无恙后,妈妈松了一口气,
转头对沙发上被吓到的王哥赔起笑脸。
“哎哟小王,吓着你了吧,这孩子从小脾气就暴……”
随后,她皱着眉头转过身看着跌坐在血泊里的我,
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。
只有浓浓的嫌恶。
“你脾气怎么这么大!动不动就甩脸子撒泼!”
“看看你把家里弄得一团糟!赶紧去洗手间把血冲冲,别把新地板弄脏了!”
“晚点我们再跟你好好谈谈结婚的事!”
我坐在满地狼藉中,看着鲜血顺着手臂流淌。
没有眼泪。
哀莫大于心死。
这一刻,连愤怒都消失了。
我出奇地平静。
我扶着墙,慢慢站了起来。
没有理会他们错愕的眼神,我径直走进洗手间,
用冷水冲掉伤口上的血迹,随便扯了点纱布裹住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走前,我从包里拿出一支笔,
扯下洗手台旁的一张纸巾,
在上面重重写下一行字,
用一旁的洗手液瓶子压在显眼处。
走出来时,我直接走到电视柜旁,
拿走了我随身带过来的唯一一份个人档案袋。
“我走了。”
我背起包,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。
“让她走!”
身后传来父亲不屑的冷哼。
“我看她离了家能去哪!一个黄毛丫头,我看她能在外面**!”
妈妈跟着敷衍了一句。
“行了,你还在气头上,今晚回学校睡。”
“彩礼的事明天妈再给你打电话,你王哥那边还得我去赔不是呢!”
门被关上。
在他们眼里,我只是一时闹脾气。
只要钱还没拿出来,我迟早会低头。
但他们不会知道,洗手间的那张纸条上写着:
“骨血已还,死生不复,卡里一分钱都别想要!”
我抱着档案袋,头也不回地走入无边的夜色。
明天一早,我就会带着那笔奖金,坐上前往大西北支教的列车。
这一走,便是一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