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那几天，程肆野开始找我。
先是去了公司。
同事只说我已经调岗，外派去了别的城市，什么时候回来不确定。
他又去了菜市场。
卖菜的大姐看见他，脸色一下就淡了，只说好几天没见我了。
最后他去了我妈家。
那天下楼倒垃圾时，我妈正好看见他站在楼下。
他比之前瘦了很多，脸上的疲惫也是真的。可我妈只是冷冷看着他，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他低声叫了句阿姨，说想见我一面。
我妈盯着他看了很久，眼圈却慢慢红了。
“现在知道找她了？”
“她跟着你这些年，苦成什么样，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吗？”
“她回家吃个苹果都要想半天，说得省着点，以后要买房。”
“你倒好，把她省下来的以后，拿去养别人。”
说完，我妈直接转身上了楼。
那道门关上的时候，程肆野站在原地，很久都没动。
他是直到这一刻，才真正从别人口里听见，我这些年到底过得有多苦。
可我一句都没跟他说过。
因为我总觉得，熬一熬就好了。
只要房子能买下来，很多委屈都可以算了。
可原来，日子不是这样过的。
不是你肯省，肯忍，别人就会珍惜你。
很多时候，你越懂事，越像是给了对方一把刀。
告诉他，没关系，你伤我吧，我撑得住。
回去以后，苏晚禾还在家里。
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坐在沙发上拆快递，脚边堆着几个袋子，茶几上还放着没吃完的甜品。
看见他进门，她立刻笑着迎上去。
“你回来啦，我晚上想吃那家日料。”
程肆野低头，看见那张共同账户的卡还扔在桌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只觉得刺眼。
他把卡拿起来，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这张卡你别用了。”
苏晚禾愣了一下，脸上的笑也慢慢僵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卡收回来。”
她像是没反应过来，盯着他看了好几秒，才有些发急。
“你现在跟我翻脸？”
“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你主动给我的。”
“你不是说过，会照顾我吗？”
程肆野看着她，第一次没有哄。
也没有心软。
他只是忽然觉得，这一切都很可笑。
他说会照顾她的时候，我还在为了两块钱的菜价和人讲半天，还在怕多开一次空调会多出一笔电费。
而我守着的那点卑微以后，最后什么都没剩下。
苏晚禾见他不说话，又开始哭。
她说自己已经习惯现在的生活了，房租要交，车贷要还，突然这样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。
那些话一声声落下来，程肆野却只觉得耳边发空。
因为他忽然想起了我。
想起我以前也会轻声问他，我们什么时候能轻松一点。
可每一次，他都只会说，再等等。
那时候我信了。
可现在，他连让我等的资格都没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