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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南城以后,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。
夜里伤口发疼,我总会梦见没能出生的孩子。
梦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叫我妈妈。
我伸手想抱住他。
他却隔着一扇玻璃,离我越来越远。
醒来时,枕头全是湿的。
妈妈在每个失眠的夜里坐在床边,握着我的手。
“疼就哭出来,妈妈陪你。”
出院那天,她把我带到临街的小楼前。
招牌已经蒙了一层灰,上面写着:
见微婚礼工作室。
我愣在原地。
这是我大学毕业时开的第一间工作室。
后来为了陪顾承安创业,我关掉店铺,跟着他去了外地。
妈妈每个月都让人过来打扫。
“要是不想做了,妈妈就把它卖掉。”
“想重新开始,咱们就擦干净再开门。”
我扶着拐杖,推开玻璃门。
墙上还挂着我设计的婚礼手稿。
那场婚礼的新人是对卖早点的夫妻。
他们没有钱办宴席。
我便用早餐店的红色塑料凳,搪瓷杯和报纸,替他们办了场特别的婚礼。
新娘哭着对我说。
“沈老师,原来没钱的人也配拥有一场好婚礼。”
那一刻,我真正喜欢上了这份工作。
因为有人愿意在众人面前承诺,会好好爱另一个人。
我曾经相信承诺。
后来顾承安让我知道,承诺也能成为伤人的刀。
可错的不是婚礼,也不是相信爱的人。
我摘下盖在桌上的防尘布。
“重新开吧。”
妈妈红着眼笑起来。
“好。”
最初一个月,我只能坐在轮椅上接待客户。
第一个走进来的女孩,是附近菜市场摊主的女儿。
她预算不多,未婚夫家里又临时说不给彩礼。
说到最后,她低着头掉眼泪。
“沈老师,我是不是不该结这个婚?”
我没有替她做决定,把纸巾递过去。
“一个人爱不爱你,不要听他答应了什么。”
“看他在你受委屈时,站在哪一边。”
第二天,女孩取消了婚礼。
一周后,她带着父母来向我道谢。
原来未婚夫一家知道她要退婚。
立刻露出真面目,堵在她家门口索要装修损失。
她终于看清,那家人想娶的从来不是她,而是个免费的保姆。
女孩抱住我,哭得泣不成声。
“沈老师,谢谢你。”
我轻轻拍着她的背,也像是在安慰曾经的自己。
三个月后,我终于可以丢掉拐杖。
工作室也慢慢恢复生意。
求婚,纪念日,甚至体面的退婚仪式,我都愿意做。
有人笑我晦气。
我却觉得结束一段错误的关系,和郑重开始一段感情同样重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