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第二天早晨,沈母带着公关负责人赶来。
她将一份**放到桌上。
“对外统一说,叙川临时接到外派,压力太大,婚期延后。”
沈卿画看完,将纸推了回去。
“婚礼已经取消。”
“你还嫌不够丢人?”
“不能把责任推给他。”
沈母猛地站起来。
“他一个普通设计师,说走就走,让两家跟着收拾烂摊子。”
“难道还要你公开承认,是你把未婚夫逼走了?”
“是。”
沈卿画的声音不高。
沈母却像没听清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婚礼取消,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他没有恐婚,也没有拿沈家的钱,**按事实写。”
沈母气得将纸拍在桌上。
“你为了一个已经不要你的男人,连家里的脸都不要了?”
沈卿画看着那份**。
“他已经走了,我不能还让他替我背锅。”
公关负责人见状,收起文件离开。
下午,沈卿画打开旧门锁云端。
她没有再翻全部记录,只点开了我送汤那晚的视频。
门铃响后,她只开了一条门缝。
我拎着保温桶站在走廊。
“你昨晚胃不舒服,熬了点汤。”
她接过保温桶。
“味道别进屋,我一会儿再喝。”
门关上时,我在门口站了几分钟。
整段录像,沈卿画看了三遍。
傍晚,她去了**。
江母没有开门,只隔着防盗门看她。
“阿姨,我想跟叙川道歉。”
“那就道歉,别要求他必须听,也别要求他原谅。”
沈卿画攥紧衣角。
“我以前以为,他会一直等。”
门内沉默片刻。
“他不是喜欢等,他只是以为,你早晚会给他留门。”
防盗门缓缓关上。
沈卿画在走廊站了许久。
回到公司,她取消了贺行舟所有私人授权,只保留工作系统。
贺行舟很快推门进来。
“连资料都不让我去你家拿?”
“公司有档案室。”
“以前都是我替你整理。”
“以后不用了。”
他的眼神慢慢沉下去。
“这些年,不是你需要我吗?”
“你第一次发作,是我替你挡住那些人。”
“你不敢碰外面的东西,是我帮你拿。”
“你半夜睡不着,也是我陪着你。”
沈卿画看了他很久。
“所以我一直觉得,我欠你。”
“可我不该拿另一个人的委屈还你。”
贺行舟的下颌绷紧。
“江叙川做不到的事,都是我在做。”
“他做不到,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。”
办公室安静下来。
贺行舟嗤笑一声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
“你需要我的时候,可没觉得对不起他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沈卿画却平静下来。
她终于明白,贺行舟不是不清楚边界。
他只是不愿失去自己享受了多年的位置。
“从今天开始,我们只谈工作。”
“其余关系,到此为止。”
三天后,沈卿画以个人名义发布**。
她没有提疾病,也没有用童年经历替自己解释。
只承认婚礼取消源于她长期忽视未婚夫的感受,并对异性朋友给予了超出合理边界的特殊待遇。
**发出后,公司董事会让她暂停管理职务。
沈母几天没有联系她。
贺行舟也搬出了公司提供的公寓。
心理治疗的第一次问诊中,医生问她:“同样一条规则,为什么对不同的人有不同标准?”
沈卿画盯着桌上的纸巾盒。
许久后,她低声开口。
“因为我知道,有个人不会走。”
医生没有评价,只将记录本翻到下一页。
“现在呢?”
她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他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