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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后,我搬回了工作室。
导师替我申请了一间备用展厅,让我重新准备毕业评审。
所有人都劝我换个简单方案。
可我不甘心。
《潮生》是我和去世的父亲共同设计的作品。玻璃里藏着他留下的最后一组光影数据。
我想重新***。
哪怕只有一个月。
连续九天,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。
手上的伤口裂开过两次,血滴进玻璃粉里,我用纱布随便一缠,继续烧制。
顾言深一次都没来。
他每天都说忙。
忙着替宋清禾修复画作,忙着陪她找防潮仓库,忙着联系新的展览场地。
朋友圈里,他们像一对并肩作战的灵魂搭档。
有人评论:患难见真情,什么时候官宣?
宋清禾回复一个捂脸表情。
顾言深没有澄清。
订婚群里,我母亲发消息询问婚礼请柬用什么颜色。
顾言深隔了整整一天才回复:最近工作多,婚礼的事晚点说。
当晚,我把打印好的驻留项目确认书压进抽屉。
然后给他发了一条信息:言深,周末你会来吗?
这是我最后一次等他。
父亲去世前留下了一批未公开的影像资料,原定这个周末在旧城区艺术中心举办纪念展。
顾言深知道这场展览对我有多重要。
五年前,他就是在父亲的工作室向我告白的。
那时他说:“以后叔叔不在了,我陪你守住这些作品。”
纪念展开幕当天,我穿上父亲最喜欢的白裙子。
临出门前,我给顾言深打电话。
“你今天会来,对吗?”
“当然。”
他的声音很笃定。
“我答应过你的事,什么时候食言过?”
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,没有拆穿他。
他已经食言太多次了。
可我还是想再信一回。
下午三点,展览开幕。
四点,嘉宾陆续到场。
五点,父亲生前的纪录片开始播放。
顾言深的位置始终空着。
我给他发消息。
无人回复。
直到纪录片放到最后,屏幕上出现父亲留给我的话。
他说,希望我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远方。
展览结束,台下掌声响起。
我站在灯光里,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。
我终于明白,有些位置空了,就是空了。
不会有人赶来。
也不会有奇迹。
散场后,朋友把手机递给我。
“书意,你先别激动。”
屏幕上是宋清禾的直播回放。
她的画作修复完成,临时举办了小型庆祝会。
镜头里,顾言深端着蛋糕站在她身后。宋清禾闭眼许愿时,周围的人起哄让他们亲一个。
她羞红着脸问:“书意姐知道了,不会介意吗?”
顾言深笑了一声。
“她没那么闲。”
弹幕疯狂刷屏。
这不比偶像剧甜?
顾老师看清禾的眼神根本藏不住。
正牌女友才像第三者,笑死。
我看着最后那条弹幕,胃里一阵翻涌。
顾言深终于在晚上十一点赶来。
他推开门,看见空荡荡的展厅,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结束了?”
我坐在父亲的遗像旁边。
“下午三点开始,邀请函上写得很清楚。”
他神色闪过一丝心虚。
“清禾那边临时有事,我走不开。**的影像又不是只放一次,以后我陪你再看。”
“她有什么事?”
“今天是她母亲的生日,她情绪不好。”
我慢慢点头。
“所以我父亲的纪念展,就可以不来。”
顾言深脸色沉下去。
“你一定要这么比较吗?死者的纪念什么时候都能办,活人的情绪更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彻底平静。
原来这就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。
而他不仅没接住,还亲手踩碎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