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班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小余,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不跟家里商量了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不过话说回来,上国防科技大也好,食宿全免,还有奖学金,你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我点点头,把那袋脏兮兮的档案揣进怀里,低低说了声谢谢老师,转身往家走。
推开家门,客厅里正热闹得不像话。
温令仪坐在沙发正中间,被爸妈和顾崇安团团围着,笑得眉眼弯弯。
顾崇安的声音最响亮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咱们坐**的桑塔纳,今天就去旅游!”
温令仪最先看见我,立刻起身迎上来,语气亲热:
“姐你回来了?听老师说你的档案已经找回来了,你不会还在生气吧?”
“对不起~”她委屈地瘪嘴:“当时我们应该陪着你一起找的,不该丢下你。”
原来他们知道啊,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不该丢下我。
可不止一次了。
我**没考好躲在被窝哭,她在旁边也跟着哭,所有人就去哄她。
生日那天我妈好不容易一道做了我爱吃的饭菜,她端菜时不小心打翻,我妈搂着她哄了一个钟头,菜我也没吃上。
每次哪怕我有再大的情绪,只要温令仪一红眼眶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转移到她身上。
于是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好像只要跳过我的感受,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。
吃定我离不开这个家,一辈子该仰望他们的鼻息过日子。
如果我再计较,那就是我不懂事,我咄咄逼人。
还好,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。
见我不说话,顾崇安伸手想揉我的发顶:“好啦好啦,不是找到了嘛,过去的事就过去了。”
我轻巧地侧身躲开,“嗯”了一声。
顾崇安僵了一瞬,握了握空了的手心。
“真的?太棒啦!”温令仪一把抱住我,使劲在我胸口蹭:“还是我姐最疼我了~”
“对啦!”她猛地抬起头:“刚才崇安为了哄我开心,说带咱们去南城玩,听他说那边离海很近,路边随处可见椰子树,你也一块儿去吧?”
南城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细针,扎在我的心口上。
我转头看向顾崇安。
四目相对,他的侧脸被暖黄的灯光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当初他说,陪我上国防科技大学,一起去看海。
如今他要往京北去,我要往南城走,往后大概再难有交集。
这趟旅行,或许是最后一次了。
“好。”我说:“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又急又密。
我抱着包下楼时,顾崇安正把温令仪的行李箱塞进最后一个后座。
四四方方,严丝合缝地占满了最后一点空隙。
他直起身,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行李箱,又看了看雨里的我。
“朵余,行李太多了,好像坐不下了。”
雨声很大,他的话被风扯得断断续续:
“要不你下次再去吧......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......”
后座车窗半开着,温令仪正对着小镜子调整刘海,嘴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妈妈从我身后走过去,拉开副驾门:
“真不知道某些人怎么好意思的?把**气哭,还厚着脸皮要跟着去旅游。”
雨水顺着我的额发往下淌,淌进眼睛里又酸又涩。
原来,这就是给我的惩罚吗?
先递一颗糖,再当着我的面碾碎。
就因为我今天让温令仪当众难堪了一次?
“没事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想象中平静:“你们去吧。”
话音未落,车子已经发动了。
尾灯在雨雾里越缩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。
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雨浇在脸上,其实没什么感觉了。
这样的事经历得多了,心里反而比天气还平静。
我走到门口,拉门把手,纹丝不动。
又用力拉了拉,还是打不开。
门锁了。
他们没给我留钥匙就锁了门,或者说,他们压根没记起还有我这么个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