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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前,陆景淮带我去了一场商务饭局。
他说项目紧急,我白天醒着,谈判最稳。
林栀在脑子里甜甜地笑。
“眠眠姐能者多劳嘛,晚上我再替你享福。”
我没出声。
饭桌上,对方把酒杯一次次推到我面前。
“陆**痛快点,这个条件就能再谈。”
陆景淮伸手挡了一次。
“她胃不好。”
“陆总舍不得,那就算了。”
我端起杯子喝完酒,胃里像是被水烧开一样。
第三杯后,陆景淮握住我的手腕,眼底压着怒气。
“江眠,够了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你要合同,还是要我停?”
他薄唇抿紧。
合同签下时,包厢里的人都在夸陆**有胆色。
只有陆景淮脸色沉得厉害。
上车后,他把我按在后座,翻出胃药和温水。
“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心疼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还会心疼我?”
他手指一僵,随即把药片送到我唇边。
“眠眠,别用这种话刺我。你是我的妻子,我怎么可能不管你。”
同样的话,他从前说过。
那时他替我挡下酒杯,说他的妻子不用对任何人低头。
如今他喂我吃药,是为了让我这副身体晚上体面地交给林栀。
我吞下药。
车内安静下来。
快到老宅时,林栀开始闹。
她一下一下撞击我的意识。
“景淮,我不舒服,眠眠姐不肯让我出来。”
我抓紧脖子上的玉坠。
玉坠贴着胸口,带来一点微弱的凉意。
那是奶奶留给我的。
也是我还能守住白天的最后东西。
陆景淮看见了。
“别拿它压着林栀。”
我攥得更紧了。
“这是我的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,终究没动手。
只是冷声说:“今晚你配合一点。”
陆家老宅灯火通明。
我一进门,老**的目光就落在我腕间的镇魂镯上。
“戴着好,免得不懂事。”
陆景淮的二婶接话。
“林小姐救过景淮,又无亲无故寄在你身上,江眠,你多让着些也是应该的。”
我看向陆景淮。
他没有反驳。
林栀忽然借我的嘴低低**。
“景淮,我冷。”
陆景淮立刻扶住我。
他的动作很快,快到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紧张。
“哪里冷?”
林栀声音发抖。
“胸口,眠眠姐的玉坠压得我好难受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陆景淮。”
那一瞬,我清楚地看见他眼里有为难。
“只是让她拿一会儿。”
镇魂镯又在收紧,我的身体像被钉在原地。
陆景淮伸手过来扯住红绳。
我拼命地摇头。
“不能拿。”
“眠眠,别让我当着家里人的面难堪。”
绳子还是断了,玉坠从我颈间被拽走,落到他掌心。
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。
我一时站不稳,直接跪在地上。
老**皱了皱眉。
“摆出副样子给谁看?”
二婶赶紧扶住我嘴里却喊着林小姐。
“快坐下,别吓着了。”
所有人都围着陆景淮怀里的“我”。
没有人知道,真正疼到跪在地上的人,也是我。
陆景淮把玉坠塞进我掌心,轻声哄着林栀。
那一刻,他眼底没有了从前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清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迷恋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张阴契不仅借走了我的命,似乎也一点点蒙蔽了陆景淮的感知。
他看着林栀的眼神越来越狂热,偏执得像个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。
“拿着就不怕了。”
林栀在我脑海里笑。
“眠眠姐,***留下的东西,原来更喜欢我。”
我想把玉坠抢回来。
身体却不听我的。
镯子上血红色的纹路沿着皮肤往上爬。
我听见清晰的一声。
滴答。
二十四小时。
我只剩二十四小时。
陆景淮抱着林栀上楼前,低头不安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别跪着了,等会儿让医生过来瞧瞧。”
老**也冷冷开口。
“今天是家宴,不要扫大家的兴。”
我慢慢扶着桌沿站起来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小阮发来消息。
“**监,您要的夜间签字记录、林栀过敏报告、镇魂镯来源,我都查到了。现在要发给陆总吗?”
我看着屏幕,过了很久,回他。
“先存着。”
发送后,我又补了一句。
“如果明天我没联系你,把所有资料交给陈律师。”
玉坠被林栀攥在手里。
我胸口空荡荡的。
那点最后的护身凉意,彻底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