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四天的人，不小心给我发了消息。
拿着他手机的人，却比我更早知道。
2.
**不是从来没有管过父亲。
母亲去世那年，是他联系的殡仪馆。
寿衣、灵堂、墓地，都是他跑的。
我当时刚换工作，请不出长假。
他连续三天没合眼，回家以后趴在餐桌上就睡着了。
父亲第一次脑梗，也是**把卫生间的门槛砸了，装上扶手，又找人做了一张矮床。
他干活快。
遇到需要跟人争、跟人谈、跟人拍板的事，父亲也确实更信他。
父亲常说：
“你哥脾气不好，但办事不含糊。”
说完又转头找我。
“明天复查，你几点来接？”
大事给儿子。
小事给女儿。
所谓小事，是挂号、拿药、洗澡、换床单、缴费，是一件接一件，看不见尽头的事。
可**做过的那些，我也没有忘。
所以从营业厅回来以后，我没有立刻去银行。
我先去了父亲家。
屋里还残留着香烛味。
阳台上晾着父亲住院前换下来的背心。
**坐在沙发上核对丧葬费用。
他面前放着一只黑色布袋。
父亲那部裂屏手机就在袋子旁边。
我走过去。
“手机给我。”
**用手盖住。
“给你干什么？”
“看刚才那条消息是谁发的。”
“我说了，是误碰。”
“解锁。”
“爸的手机凭什么给你查？”
“那凭什么由你拿着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里全是***。
这几天他也确实累。
从医院到殡仪馆，从火化证明到墓地手续，很多事情都是他在跑。
茶几上摆着一沓票据，最上面那张是墓园的缴费单。
“你以为我拿手机是为了玩？”
他拍了拍那叠纸。
“墓地尾款没结，饭店还催钱，爸单位的丧葬补助也要办。”
“办这些需要改服务密码？”
“号码在我手里，我不能管？”
“爸死了以后，你几点改的？”
“我哪记得。”
“十一点四十七。”
他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还真去查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非等到半夜？”
“白天忙忘了，晚上想起来就改了。”
“然后父亲的微信给我发消息？”
“碰到了。”
“碰到以后，你为什么立刻问我有没有收到？”
**把笔扔到桌上。
“你今天是来审我的？”
房门开了。
嫂子刘芳提着两袋饭进来。
她看见我，先愣了一下。
“静静来了。”
她把饭放下，语气还算温和。
“你哥这几天没睡好，有话慢慢说。”
我指着手机。
“爸的微信刚才给我发消息。”
刘芳看向**。
“发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他说卡里的钱给你。”
刘芳脸上的表情只变了一瞬。
她很快低下头去拆一次性筷子。
“叔叔以前也说过，手里的钱要留给刚子办事。”
这句话不是假的。
父亲在世时，确实提过**的儿子准备结婚。
他说首付还差一截。
“当爷爷的，总要帮一点。”
我问过他帮多少。
他说：
“他们父子俩商量，我不管。”
那时我没有继续问。
我以为父亲自己的钱，他愿意给谁都行。
可他活着时，没有把钱转出去。
**拿起那部手机。
“爸最后那段时间说话都费劲，有些事没来得及办完。”
“所以你替他办？”
“我是他儿子。”
我听见这句话，心里反而松了一点。
至少他不再说误碰。
“把手机给我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里面有爸跟我的聊天。”
“也有他跟我的。”
**将手机塞进黑色布袋。
“陈静，你别什么都要抢。”
“现在是谁在抢？”
刘芳打断我们。
“先吃饭。”
“爸的事刚办完，你们两个就这样，让别人看笑话。”
她给我盛了一碗汤。
是父亲以前喜欢喝的冬瓜排骨汤。
我没有接。
**从那叠票据里抽出一张纸。
“正好你来了，签一下。”
纸是他手写的。
上面列了墓地、饭店、车费和杂费。
最下面写着：
父亲遗留存款暂由**统一保管、支配，用于丧葬及后续家庭事项。
我看了两遍。
“后续家庭事项是什么？”
“爸的房子要清，东西要处理，还有亲戚往来。”
“这些需要多少钱？

==>戳我阅读全本<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