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34章


外焦里嫩,咸香适口。

在这个缺油少粮、连吃顿饱饭都困难的年月,这简直是绝顶的美味。

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合胃口的粗粮饼。

胃袋疯狂蠕动,叫嚣着还要。

贺铮嚼了两下,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块直接吞了下去。

姜蜜把盘子端高了一点,满脸期待:“好吃吗?”

贺铮低下头,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狐狸眼。

他很想说一句难吃,想狠狠挫挫这作精的锐气。

可那句违心的话卡在嗓子眼里,对上女人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硬是没能吐出来。

“嗯。”

极低沉的一个单音节从他鼻腔里哼出来,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。

但姜蜜听到了。

她的眉眼瞬间弯成了月牙,笑得露出两颗小白牙。

“好吃你就多吃点,盘子里还有好几块呢。”

她顺手又拿起一块塞过去,嘴里念叨着,“我还会做很多花样的饼,还有手擀面、疙瘩汤。只要你给我弄来粮食,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。”

天天做给你吃。

这几个字落进贺铮耳朵里,却并没有引起什么感动。

他在心里冷嗤一声。

以后?

哪来的以后。

以前家里也不是没买过细面和好肉。

每次一弄回来,这女人就跟防贼一样防着他。

趁他下地干活,偷偷摸摸在灶房里把好东西全炖了煮了,装进铝饭盒里巴巴地送去给那个姓许的知青。

他忙死忙活一整天回来,连口刷锅水都喝不上热乎的。

现在马上要去大队部扯离婚证了,她倒跑来献殷勤,演起贤妻良母来了。

这饼再香,里头也藏着算计。

贺铮推开她送过来的第二块饼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他声音冷硬,带着明显的拒人千里之外,“明天一早去大队部开完证明,你想做给谁吃就做给谁吃,不用在这儿跟我演戏。”

一盆冰水兜头浇下。

姜蜜举着饼的手僵在半空。

这男人怎么就不开窍呢!

防备心重得像个刺猬,稍微给点软和话,他非要拿刺扎人。

行。

她也不热脸贴冷**。

“不吃拉倒,**你活该。”

姜蜜把手收回来,直接把那块饼塞进自己嘴里,大口大口地嚼起来。

她端着盘子转身走到案板边,背对着贺铮,气鼓鼓地一个人把剩下的几块饼全造了个干净。

一整天滴水未进,这点东西下肚,胃里总算暖和起来,手脚也恢复了几分力气。

姜蜜打了个小饱嗝,把空盘子往案板上一扔。

贺铮始终没说话。

他默默走过去,拿起水瓢舀了热水,开始清洗铁锅和盘子。

动作麻利粗鲁,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

锅洗完,他盛了半盆温水放在灶台上,随手扔了一块打满补丁的破毛巾过去。

“把脸洗干净。”

姜蜜愣了一下,低头凑到旁边那口半满的大水缸前。

水面平静,倒映出她现在的模样。

脸颊上横着三四道黑灰,鼻尖上一大坨草木灰,连额头上都沾着灰印子。

活脱脱一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花猫。

姜蜜惊呼一声,赶紧抓起毛巾浸入温水,对着水缸把脸上的黑灰仔仔细细搓洗干净。

重新露出那张白净水灵的小脸。

洗完脸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
村里人为了省煤油,天一黑基本就关门上炕睡觉。

姜蜜洗完脸回来,贺铮已经把灶房收拾得干干净净,灶膛里的火也被灰埋住,只剩一点暗红的火星藏在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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