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住:“什么?”
“陶家要素胎,按市价付银。先付七成,坏胎自担。若想白拿,请从门口出去。”
沈绾急道:“姐姐,我是给你机会。”
“火契你拿走了,机会也拿走了。”我翻开账本,“霜瓷坊不接赊账,不接亲情账。”
陆七斤立刻把算盘打得噼啪响:“素胎两百件,市价二十四两,先付十六两八钱。丫鬟刚踩坏一块窑砖,赔三钱。”
陶家丫鬟低头,脚下果然裂了一块新泥砖。
媒婆气得脸发红:“哪有这么算账的!”
“有。”陆七斤把手一伸,“不给钱,别走。”
沈绾脸上终于挂不住:“姐姐,你非要跟我计较到这种地步?”
“你今日来,不就是想看我过得多惨吗?”我合上账本,“看完了,付钱。”
院门口围了几个旧瓷市的人。有人小声笑,有人说沈家二小姐嫁进陶家还来占断亲姐姐的便宜,不体面。
沈绾最怕体面二字。
她咬牙让丫鬟付了银子,又压低声音说:“你别得意。陶家有御窑门路,你这破窑一辈子也烧不出能进贡的东西。”
乔小满忽然从屋里出来,手里捧着一只未上釉的小碗。
碗底画着一枝寒梅,枝干瘦,花却稳。
沈绾看了一眼,眼神动了动。
我把小碗拿回来,挡在乔小满面前。
“我的徒弟画的东西,不送人看第二眼。”
沈绾转身就走。
闻雀低声问:“东家,她刚才想抢小满的花样。”
“让她想。”我看着她的背影,“想得越多,摔得越响。”
沈家很快送来第一封信。
不是父亲写的,是柳氏让丫鬟送来的。
信里说,陶家纳礼那日,沈绾要用母亲旧年留下的青莲纹瓷屏撑场面,让我把嫁妆箱里那座瓷屏送回去。
我把信递给陆七斤。
他读完,问:“东家,要回吗?”
“回。”
他磨墨,提笔就写:“瓷屏属林晚瓷嫁妆,断亲时已归沈霜。沈家若借,用银五百两,押金三百两,损一角赔全价。”
姜平在旁边拍桌:“写得好。再加一句,借前先验货,免得还回来少一块。”
闻雀抱着柴进门:“别借。那家人一看就会赖账。”
乔小满小声说:“瓷屏背面有旧裂,不能远送。”
我看向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昨夜收箱时看见的。”她把手缩进袖里,“那道裂被金粉描过,不仔细看不出来。要是搬上车,路上颠一颠就会开。”
我摸了摸瓷屏背面,果然有一道极细的旧裂。
前世我没有拿回嫁妆,青莲纹瓷屏一直摆在沈绾的喜堂。后来听人说,纳礼那日瓷屏碎了,陶家却说碎碎平安,仍夸沈绾有福。
现在想来,那时碎的不是福,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名器。
“回信改一改。”我说,“瓷屏旧裂,不外借。若沈家非要撑门面,我可以烧一座新的。”
陆七斤眼睛亮了:“收多少?”
“一千二百两,先银后货。”
闻雀差点把柴掉地上:“一座屏,一千二百两?”
“陶家要体面,沈家要脸面。”我说,“脸面最贵。”
信送出去,当晚父亲亲自来了。
他站在霜瓷坊门口,不肯进院,像怕脚底沾了这里的泥。
“沈霜,你是不是存心让沈家难看?”
“我已经不姓沈家的谱。”我坐在账桌后,“沈老爷找我买瓷,可以谈价。”
父亲指着我:“**若知道你变成这副铜臭样,会气得从坟里起来。”
姜平放下茶碗,脸色很难看。
我没有让他开口。
“我娘若起来,第一件事是查她的嫁妆为什么少了九箱。”
父亲的气焰断了一瞬。
柳氏跟在后面进来,忙道:“霜娘,你爹也是急。绾绾嫁得好,对你也有好处。你烧一座屏,就当给妹妹添妆。”
“添妆可以。”我把价目推过去,“一千二百两。”
沈绾从马车里下来,眼睛红红的:“姐姐,你为什么一定要用银子衡量亲情?”
闻雀在窑边听不下去:“你们逼东家交火契时,不也用八百两衡量她**东西?”
父亲怒喝:“小**,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”
闻雀把柴刀往木墩上一剁:“我不是奴。”
乔小满吓得往我身后躲,陆七斤抓起算盘,已经准备砸人。
我站起身:“沈老爷,在我的窑里骂我的人,比买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