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薇忍不住将我护在身后,冷喝道。
“顾承泽,晓月放弃高薪工作和光明的未来选择了你,你是怎么对她的?”
“她在你那间出租屋里住了三年,灯坏了她换,垃圾满了她倒,你的臭袜子扔一地她捡。”
“你在家打游戏,她上班赚钱养家。”
“你带学妹通宵双排的时候,她在给你洗衣服,你打她那一巴掌的时候,她甚至都没有还手,你觉得这些**毛蒜皮的小事?”
顾承泽张了张嘴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说她小题大做,那我问你,她原谅过你多少次?”
乔薇越说越激动,不禁红了眼眶。
“你忘记她的生日、忘记答应她的事、在她跟林淼淼之间永远不帮她说话。”
“每一次她都原谅你了,每一次你都答应会改,可是你改了吗?她给了你三年,你现在说她因为一点小事闹分手?”
顾承泽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,他看着我,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后挤出几个字。
“晓月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我没有……我是爱你的……”
看吧,事到如今,他还不觉得自己有问题。
真正的爱,从来都不是靠一个人迁就和让步。
沈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。
他没说话,没拉我的手,没做任何宣誓**的动作。
他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,和我之间隔着一个肩膀的距离,像一个随时可以靠岸的港口,不需要任何喇叭声宣告自己的存在。
“我不会回去的。”
我说。
“顾承泽,你走吧。”
顾承泽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三个人。
乔薇挡在最前面,沈叙站在我身侧,我站在他们中间。
原来有人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这边,被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。
顾承泽把那袋零食放在地上转身走了。
这一次没有摔东西,没有放狠话,没有撞翻椅子。
他的背影拖着长长的影子,消失在佛得角的烈日下。
之后顾承泽又来了两次。
一次是半个月后。
他找到我的公寓楼下,说他找到工作了,在普拉亚一家中国餐厅帮厨,切菜洗碗一个月挣的钱还不如他以前代打一周的收入。
“但我不打游戏了。”
“我真的不打了,你信我。”
我不想见他,连门都没出。
之后又过了几天,顾承泽蹲在工地门口,看到我和沈叙一起走出来,没有冲上来质问,只是远远地看着。
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,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无助。
或许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怎样。
可失望从来不是突然出现的,而是积年累月。
之后我再没见过顾承泽。
我最后一次听到顾承泽的消息,是小周发来的一条语音。
小周的语气很复杂,不是幸灾乐祸,也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没想到这么彻底”的叹息。
“顾哥回国之后就彻底废了。”
“单子不接,游戏不打,那帮找他代练的老板全散了。”
“林淼淼把他挂到了网上,理由居然是顾哥之前跟她打游戏没给陪玩费。”
“他的房租都欠了三个月,被房东赶出来了,前阵子有人在城东天桥底下看见他,脏得认不出来,跟前放个纸碗要饭呢。”
“我给他买了两包子,他看了我半天,问我还记不记得你。”
小周顿了一下。
“我说记得,他就哭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,看着窗外佛得角的海平面在夕阳下碎成一片金色。
沈叙在厨房做咖喱饭,香味飘过客厅,他探出头问我香菜要不要多加一点。
我说。
“好。”
虽然我不想在短时间内在进入一段亲密关系,但沈叙说他愿意等我敞开心扉的那天,而我也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东西。
佛得角的门将带领这个人口不足五十万的边陲小国踢进了世界杯,大街上随处可见欢呼声。
门将和这个**都迎来了新生,我也是。
有些人注定会沉没。
而我终于游到了岸上。
(全文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