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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珩脸上的笑终于消失。
认罪书里不只有裴砚的口供，还有他私藏在掌家印中的往来密令，每一封都印着副司魂章。
崔珩厉声说道：“裴砚，你以为认罪就能保住姜蕴吗，轮回司半数执事都受过我的功德，没有我，他们也不会容她掌权。”
高台下接连站起七名执事。
他们没有拔出法器，而是将各自的冠印放到案前。
最先附和罢免我的那名执事垂首说道：“我等曾收副司功德，愿受彻查，但姜司主**附属魂契，已有十万亡魂联名作证，她比我们任何人都适合掌管生死簿。”
殿门外，无数被夺回名字的女魂静静站着。
她们没有哭喊，只将重获的轮回签举过头顶。
每一枚签上都有自己的名字。
崔珩猛地扯动锁魂链，表情彻底失控：“一群生前依附夫家的妇人，也配决定轮回司主是谁？”
我在生死簿上落下判词。
“副司崔珩，篡改魂契一千三百七十二份，盗取功德四十七万，剥夺冠印，打入无名狱，逐一偿还受害者寿数。”
崔珩被拖下高台时，仍在嘶声质问那些亡魂。
没有人回答他。
青萝跪在审判台下，脸上再无楚楚可怜的神色。
“换命契是崔珩给我的，偷走掌家印也是他教的，我只是想摆脱外室身份，凭什么让我承担全部罪责？”
我调出她生前的因果账。
她明知母亲病重，仍让管家扣下药钱。
她明知缝魂会损伤我的孩子，仍借裴砚之手烧掉相关医案。
她更在听证前主动找到崔珩，以我的魂灭为代价，换取正妻命格。
每一条都有她自己的魂印。
青萝从狡辩变成哀求，最后转身抱住裴砚的腿。
“侯爷，我是为了你才做这些，你不能眼看着我魂灭，求姐姐分我一点功德吧。”
裴砚低头看着她，眼底只剩疲惫。
“我说姜蕴享了二十年福，你便替我把她的每一样东西都夺走，可真正舍不得她好过的人，一直是我。”
他掰开青萝的手指，后退一步。
青萝眉心最后的寿数耗尽，被鬼差押往苦役道，以百世劳作偿还盗取的功德。
她经过我身边时，忽然笑道：“姜蕴，你赢了又如何，他爱的还是我，否则当初不会一次次选我。”
裴砚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青萝说的是事实。
审判结束后，裴砚独自回到候审院。
桌上的桂油已经凝住，碎玉仍保持昨夜拼好的形状，他拿起软布，将每一片玉擦得干干净净。
他的寿数只剩一个时辰。
裴砚将碎玉装进针囊，又写了一封信，写到第三行便揉掉，重新铺纸。
反复七次，纸上最终只留下两句话。
“针已经断了，不必替我留。”
“阿蕴，这一次，你别回头。”
他把信压在桂油下，坐到门槛上，看着远处轮回殿的灯。
灯火熄灭前，我推开了候审院的门。
裴砚猛地站起来，撞翻了身后的桂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