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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东愿意赔违约金。

可周砚的铺子开了三年。

墙上的钟,柜里的零件,老客寄放的旧表,全都搬不走。

他站在门口,一遍遍跟来取表的人道歉。

“临时整改,明后天给您送过去。”

右手撑久了,他额头冒出冷汗。

“我去打电话。”

陆沉野接得很快。

“想通了?”

我握着手机,指甲抵进掌心。

“铺面是你买的?”

“是。”

“陆沉野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
“跟我回一趟南港。”

“一个月,完成纪录片补拍,完成你的采访,回来以后,铺面给你。”
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
他沉默几秒。

“我知道你录音了,许棠,我现在比你更怕它公开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挂断电话。

周砚走过来,替我把散开的围巾重新绕好。

“我陪你去。”

我摇头。

“铺子还要人看着。”

他垂眼看我。

“许棠,你会回来吗?”

我心口一酸,踮脚抱住他。

“我婚纱都订好了,当然回来。”

第二天,陆沉野的车停在铺子外。

我上车前,周砚把一只小药盒塞进我口袋。

“耳鸣药,胃药,晕车药。”

陆沉野看见了,没说话。

车子驶离海城时,他忽然开口。

“以前这些事,都是我做。”

我看着窗外。

“所以你更该知道。”

“人不是非你不可。”

……

南港变化很大。

旧码头改成了游客中心。

救援基地刷了新漆,只有那座灯塔还在。

陆沉野带我走过训练场。

“这里以前是沙地。”

“你第一次拖假人,摔了四次。”

我打开相机。

“陆导,麻烦讲工作内容。”

他唇角的笑淡下来。

这一个月,他热衷于复刻过去。

早上,他买了鱼丸粉放到我面前。

碗里加了醋还有当地的野菜,是我十七岁时的口味。

我看着那碗粉,胃里泛酸。

以前训练结束,我们总会去码头边那家小店。

我没钱,陆沉野也没钱。

两个人点一碗鱼丸粉,一人分半碗汤。

他把鱼丸都夹给我,自己低头吃碎粉。

我问他:“你不爱吃鱼丸?”

他说:“嗯,嫌腥。”

后来我才知道,他不是嫌腥。

他是把好东西都省给我。

那时他省一颗鱼丸,我都能记很久。

可十年后,他包下整间店,让老板端出一桌招牌菜。

他推着那碗粉到我面前,眼底带着笃定。

“尝尝,还是以前的味道。”

我拿起筷子,又放下。

“陆沉野,我现在早上不吃这么油。”

他脸上的笑停了停。

“你以前明明最喜欢。”

我说:“人会变。”

第二天,他带我去旧码头。

退潮后的滩涂很滑,他走在前面,向我伸手。

“这里不好走。”

以前我总会把手递给他。

哪怕嘴上嫌弃,说陆沉野你别小看我。

可每次踩到青苔,他都会稳稳拽住我。

有一回我故意踩空,想吓他。

他真的慌了,手臂被礁石划出一道血口子。

我给他上药时,他全程绷着脸。

“许棠,海边不能开这种玩笑。”

我举手投降。

“知道了陆队长。”

他耳尖红了。

我绕开他的手,自己踩上石阶。

陆沉野跟在后面。

“许棠,你一定要这样吗?”

我举起相机。

“陆导,麻烦讲讲你的工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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