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马莹莹的脸从白变青，从青变灰。
她扫了一眼投影幕布上自己发出的微信消息，双腿像抽掉了骨头。
教育局长已经不看她了。
他掏出手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教育纪检组吗？我是刘正华。”
“重点大学，辅导员马莹莹，涉嫌受贿、伪造学生心理评估报告、指使学生栽赃陷害、泄露未成年人隐私。”
“请立即派人来。”
他挂断电话，看向校长。
校长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。
教育局长的语气冰冷。
“你是怎么当的校长？”
“一个辅导员在你眼皮底下受贿卖直博名额，指使学生对同学泼脏水、栽赃作弊、造谣传染病——”
“你一点都不知道？”
校长的嘴张了又合，额头的汗一颗接一颗往下掉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知情……都是她瞒着……”
“不知情？”教育局长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。
“这个学生的特批免冠照是校长亲自签字批准的，对不对？”
“上个月被马莹莹申请作废，经办签字栏——校长您自己的名字。”
“你签都签了，你跟我说你不知情？”
校长的腿直接软了，扶着椅背才没有滑到地上。
顾总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所有人自己把自己的**扒干净。
此刻，他才开口，声音平静。
“教育局长，我有几个请求。”
“第一，彻查马莹莹任职以来所有的奖助学金分配记录和直博推荐记录。”
“第二，这个学生——”
他看向我。
“她的贫困助学金、直博推荐资格，即刻恢复。”
“第三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刚才还在起哄叫嚣要开除我的家长。
“我要代替这个孩子，向所有参与霸凌她的人，追究法律责任。”
“包括——”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赵天赐身上。
“泼脏水、强行拉扯衣物、损毁私人财物、造谣诽谤。”
“每一条，一条都不会少。”
赵天赐整个人瘫在了地上。
台下那些曾经跟着赵天赐起哄的男生，一个个把头埋到了课桌下面，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。
那个冲上台戳我鼻子的家长，此刻缩在座位里，头低到了膝盖以下。
大礼堂里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。
顾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。
他拖着不方便的双腿，一步一步走上台。
走到我面前。
他把自己脖子上那半块烧焦的铜钱摘下来，放在我掌心的三片碎片旁边。
碎片和半块铜钱，纹路吻合，断面相接。
拼在一起，是一个完整的圆。
他低下头，眼泪砸在我手上。
“姐姐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找了你整整一年，你在这里受了这么多苦，我一点都不知道。”
我的眼眶酸得发烫。
但我没有哭。
我把碎片和那半块铜钱一起攥在手心里，攥得死紧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