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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转瞬即逝,裴砚策马归来。

裴府如期举办婚礼。

大婚之日,天光敞亮,喜乐声声不绝。

他换上吉服,被簇拥着到了堂中。

新娘已被提前接进来了,正安安静静地站在厅里。

裴砚被引到她身边,礼官高呼:
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不知为什么,看着身边盖着红绸的身影,裴砚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焦躁。
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
新**高堂座上,是空着的。

母亲告诉他,岳父临时领了圣旨,南下**去了。

裴砚的心越来越忐忑。

在苏州的日子,每到夜深人静,一闭眼就是辞行那日的顾昭昭。

她站在廊下,淡淡地望着他,像在送一个无关紧要的旧识。

每次想起那道眼神,裴砚的心里就慌得难受。

好像眼睁睁看着自己,从她心里一点点漏走了。
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礼成。

从此,昭昭就是他的妻子了。

裴砚再也忍耐不住,等不及回房,抬手便去挑那盖头。

裴夫人脸色骤变,伸手想拦。

可喜秤一扬,大红盖头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。

新娘子**地抬起头。

裴砚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所有欢喜尽数碎了个干净。

“怎么是你?!”

满堂喧嚣瞬间鸦雀无声。

林清音羞红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,她咬着唇:

“你不知是我?那你以为是谁?!”

裴夫人快步上前,强撑着体面,压低声音道:

“是她,自然因为她才是最合适的人。”

“裴砚,众目睽睽,莫失分寸。”

裴砚盯着母亲,胸口剧烈起伏。

电光火石间,他全都明白了。

许诺提亲,南下急事,迎娶娇娘……

全是算计!

他退后两步,忽然放声大笑。

笑着笑着,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满脸。

满堂宾客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出声。

裴砚一把抓起案上的合卺酒,狠狠砸在地上,玉盏碎裂,酒液溅了一地。

他转身就往外冲,裴夫人猛地拽住他,又气又急:

“你要做什么?今日宾客满堂,你要让裴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?”

裴砚一把甩开她。

她再度扑上去,压着只有二人能听见的狠声:

“圣上赐婚,顾昭昭嫁给安王,婚事就在今日!你敢抗旨?”

“按时辰算,现在那头早已礼成了,你就算此刻去,也断然来不及了!”

五雷轰顶。

裴砚浑身一晃,胸口剧痛,几欲窒息。

他一把将裴夫人推倒在地,跌跌撞撞往外冲,一路撞翻了烛台,踢倒了花架。

满堂皆惊,宾客议论纷纷,裴砚一概视而不见。

他冲出去策马狂奔,风刀子一样割在脸上。

不知怎的,忽然想到探花郎打马游街那日。

那天,昭昭挤在人群最前方,踮着脚尖遥遥望他,马行到哪里,她就跟到哪里。

裴砚的视线模糊了。

昭昭她一直,用尽全力在追逐他啊。

**结束,她气喘吁吁跑过来。

“裴砚,你穿红色真好看,天下第一好看!”

他弯腰俯身,在她鼻尖轻上一点:“娶你那日,再陪你一起穿红。”

昭昭脸上起了红霞,却羞怯地笑了,然后重重点头。

“嗯!”

如今,他穿了红。

她也穿了红。

却是两场婚礼。

她等了他十年,他只迟了一日。

便这样咫尺天涯地错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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