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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脸上,混着嘴角的血水一起流进下水道。
张医生打着伞,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一把将我扶起。
“你到底在干什么?!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,眼眶发红。
“她是你女儿!我刚才在病历上看到了紧急***的名字!”
“她为了讨好那个有钱的婆婆,连你这个亲妈都不认了,你还护着她?”
我靠在潮湿的砖墙上,虚弱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张医生,谢谢你。”
“但是,我已经没有女儿了。”
我推开他的手,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巷子。
我没有回那个地下室。
我去了城市最边缘的一家临终关怀小院。
这里收容的都是无家可归、付不起昂贵医药费的绝症晚期患者。
一张床位,一天五十块钱,包一顿白粥。
我把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交给了护工,买下了我人生最后的几天时间。
换掉手机号,扔掉旧手机。
我彻底从林悦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小院里的日子很安静。
每天除了剧烈的疼痛,就是看着窗外的枯树发呆。
我没有钱买特效止痛药,痛得受不了的时候,就咬着一条破毛巾,在床上打滚。
直到把毛巾咬出血丝,直到痛得晕死过去。
醒来后,我靠在床头,拿着针线,借着昏暗的灯光缝制小衣服。
那是给林悦未来孩子做的。
虽然她永远不会知道,也永远不会穿。
但我总觉得,作为一个母亲,我得把最后一点事情做完。
半个月后,张医生找到了这里。
他看着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样子,堂堂七尺男儿,背过身去抹了眼泪。
“你真打算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这个鬼地方?”
他把几盒昂贵的进口止痛药放在我床头。
“林悦今天订婚。”
张医生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“包下了全市最豪华的酒店,请了上百个名流。”
“她在台上哭着感谢顾泽的父母,说自己是个孤儿,从小吃百家饭长大。”
“她说她会把顾泽的父母当成亲生父母一样孝敬。”
我的手顿了一下,针尖刺破了食指,一滴血珠渗了出来,落在粉色的小衣服上。
我平静地把血迹擦掉,继续缝合最后一针。
“挺好的。”
我咬断线头,把叠好的小衣服装进一个干净的塑料袋里,递给张医生。
“张医生,麻烦你个事。”
“等我死后,帮我把这个,还有当年换肾的手术单,一起烧了吧。”
“别留着恶心她。”
张医生没有接那个塑料袋。
他死死地盯着我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凭什么?”
他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。
“凭什么你在这里等死,她却在上面享受着踩着你的骨血换来的荣华富贵?”
“林淑芬,你这不是伟大,你这是在纵容一个**!”
他一把抓起我床头柜上的那张胃癌晚期诊断书,还有当年那张发黄的肾脏移植手术同意书。
“你不去,我去!”
张医生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决绝。
“张医生!不要!”
我慌了,挣扎着想要下床去拉他。
可是双腿一软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。
视线开始模糊,我看着张医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我趴在冰冷的地上,眼泪终于无声地流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