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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氏破产的消息传来的时候,我正靠在沙发上翻一本育儿书。
厉观砚坐在我旁边,一只手搭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另一只手握着电话,听助理汇报许氏的清算进度。
他挂掉电话之后偏过头来看我。
“许氏今天正式进入破产清算。祁远涉嫌故意**未遂,检察院已经批捕了,量刑不会低于十年。”
“祁琪流产了。”
我翻书的手顿了一下。
厉观砚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她在拘留所门口等消息的时候摔了一跤,送医院的路上就没保住。许昭野处理完丧事之后,把剩下那套房子也卖了,还清了供应商的欠款。昨天他已经离开京州了。”
窗外雨声渐密。
我把育儿书合上,靠在沙发靠背上,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。
四年前,许昭野是我全部的青春。
我为他哭过、痛过、在医院走廊里蹲着等过他。
那时候我以为没有他我活不下去,后来我发现,没有他我活得很好。
他走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没有恨,也没有惋惜。
只剩下一种淡淡的、近乎陌生的平静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厉观砚伸手把我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“想晚上吃什么。”
我说。
他笑了,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落了一个吻。
怀孕后,厉观砚把我所有的行程都砍了,只留下每周三次的孕妇瑜伽和每月一次的产检。
预产期前两个月,厉观砚带我去看了一栋楼。
那是京州东边新开发的商务区。
他牵着我的手走进空荡荡的大堂,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放在我掌心。
钥匙很凉,磕在掌心的伤口上微微有些刺痛,但那种刺痛让我觉得踏实。
“新公司,你的名字,你做主。”
我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串钥匙,又抬头看他。
“什么叫我做主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他双手插在口袋里,靠在还没有摆放任何家具的墙上,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我。
“你不是一直想自己做公司吗?这栋楼是我送你的,剩下的你自己来。赚了算你的,亏了算我的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给你亏光了?”
他挑了挑眉。
“你随便亏,家底够厚。”
我打了他一下。
他顺势握住我的手,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苏苏,等你生完孩子,这栋楼就是你的战场了。我还等着看,我厉观砚的**,到底能在京州翻出多大的浪来。”
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雪松气息,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咖啡味。
这个男人教会了我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站稳脚跟,教会了我感情不是软肋,而是铠甲。
我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你等着看好了。”
他低头吻住我。
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。
京州的秋天很短暂,再过不久冬天就要来了。
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