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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户们端着饭碗跑出来。
看到黑死了一**的粮田,全都傻了。
张胖丫和李寡妇扑通跪在田埂上。
“平安大兄弟。”
“你回去躺着吧。”
“你去老槐树底下睡一觉,好不好?”
“我们给你赔不是。”
***也疯了一样冲过来,抱住我的腿。
“平安。”
“别干了。”
“再干下去,全庄老小连树皮都没得啃。”
秦显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冲过来。
他一脚踹开***,指着众人怒骂:
“没见识的东西!”
“几棵病苗就把你们吓成这样?”
“这是旧根坏死,必须拔了重种。”
他转头盯住我。
“陈平安。”
“把这片病苗全拔了。”
“重新翻土。”
“重新施肥。”
“今日干不完,我就把你送去庄上的苦役棚。”
我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哭喊。
只是拖着流血的腿,一步步走进粮田。
弯腰。
拔苗。
挥锄。
翻土。
再舀起最后一点浓肥,浇进土里。
动作一下接一下。
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。
灾难彻底爆发。
那一夜,风里全是臭味。
天亮时。
不光是一号粮田。
连带着相邻的三百亩主粮田,全部完了。
就像被热水浇过。
所有庄稼连根烂死在黑泥里。
青禾庄一冬天的口粮,一点没剩。
太阳升起来。
照在一望无际的黑地上。
秦显双腿一软,瘫坐在田埂上。
庄户们拿着锄头、镰刀,红着眼围上来。
老张头咬着牙往前逼。
“是你害死了庄稼。”
“我们要**了。”
“你让我们吃什么?”
秦显吓得往后爬。
裤脚全是泥水。
他为了推卸责任,指着我大吼:
“是他!”
“是陈平安故意毁田。”
“他怨我逼他干活,故意拔苗烂地。”
“快把他绑了,送去庄主府治罪!”
我站在一片枯死发臭的黑地里。
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。
看着这群刚才还要吃人的庄户,冷冷开口:
“现在绑了我。”
“你们明年开春之前,连一根野草都种不出来。”
他们瞬间安静。
我伸手,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个粗布小包。
“但我兜里。”
“现在就有一条活路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