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一年。
我的毕业作品被一家巴黎小众香水品牌看中,即将在下个月正式量产。
品牌方的市场总监给我发邮件,说希望我能在调香笔记上为这款香水写一句话,之后他们会印在包装盒的内侧。
我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了那句在脑子里盘旋了很久的话。
“当你不再等谁来开门,你才能发现门从来就没有锁过。”
我把便签纸撕下来贴在样品瓶上,拍了张照发给沈汐。
她秒回了一长串大拇指,最后跟了一句:“印出来给我寄十盒,我要在工作室摆一墙。”
十一月,一封从国内寄来的信躺在了我的信箱里。
信封上是江淮序的字。
他说他上个月最后一次去了那间公寓。
但是楼下换了新的门禁系统,他进不去。
于是他在对面马路上站了很久。
后来他回到现在住的地方,把这几年来攒的所有关于我的东西都烧了。
“苏见月,现在我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。”
我没回他。
但我知道,无论他学会了什么,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。
十二月中旬,巴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,周叙白约我去蒙马特高地试香。
他是我进修时认识的学长,话不多,但和他在一起时,沉默也不显得尴尬。
我们在学院调香室共用过一张操作台,他做柑橘调,我做花香调,中间摆着一排公用的精油。
周叙白从包里掏出两支新调的试香纸递给我,问:“前调会不会太冲?”
我接过来闻了一下,说:“有一点,中调加鸢尾花压一下会更好。”
他掏出笔记本靠在栏杆上记了下来。
写完之后,他偏头看了我一眼,问我冷不冷。
我还没回答,他已经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递给了我。
我接过来,笑了一下。
他别过脸去,耳朵尖在零下的空气里泛着一层薄红。
那天晚上我刚回到公寓,手机就亮了一下。
是周叙白发来的消息。
他问我今天那个配方的中调比例要不要再调整。
我回他:“前调不用改,中调加鸢尾花,尾调我想加一点白茶。”
他很快回了一条:“白茶是你喜欢的吗?”
“对。”
他秒回了一条:“那就加。”
巴黎的这个冬天很安静。
我在这里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,有了可以一起试香的人,有了一款即将被印上法语标签,被素不相识的人买走的香水。
我不再等谁来开门。
因为门一直开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