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台下瞬间炸开。
顾父猛地站起来。
“关掉！马上关掉！”
可大屏幕没有停。
一页页病历翻过。
最后，是那行字。
供体极度虚弱，不建议继续采集。
家属知情，坚持治疗。
镜头下，顾父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。
记者冲上来。
“顾总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“顾氏医疗基金是否涉及非法筛查供体？”
“林小姐今天的捐献是否出于自愿？”
顾念脸上的泪僵住。
她想推轮椅离开，却被人群堵住。
我站在台上，手里握着话筒，声音稳得可怕。
“我曾以为自己嫁进了一个温暖的家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，温情表面下面的黑暗，充满了算计。”
大屏幕切换。
三年前车祸司机的录音响起。
“是顾家让我撞的，不是真撞死，就是制造救命恩情。顾小姐擦伤也是安排好的，顾先生随后出现。”
台下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顾时琛猛地看向我。
他的眼神终于碎了。
“晚晚，停下。”
我没有看他。
录音继续播放。
顾念的声音响彻全场。
“妈当年撑了七年。林晚比妈年轻，身体也好，够我用很久。”
紧接着，是她昨晚那句。
“她要是听话，就留着给哥以后用。不听话，处理掉。”
顾念尖叫起来。
“不是我！那是假的！”
可她越喊，越像承认。
顾父冲上台，要抢我手里的话筒。
沈厉的人拦住他。
保安冲进来，却被另一批穿制服的人挡下。
顾父终于慌了。
“林晚，你疯了！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顾家人！”
我看着他。
“顾家人？”
喉咙里那团血终于吐出来。
“你们把我当人了吗？”
全场死寂。
顾时琛一步步走上台。
他没有拦我，也没有看顾父。
他只看着我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我笑了。
“从你跪下求我那天。”
他的脸彻底白了。
“所以这几天，你都是在骗我？”
“顾时琛。”
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叫他的全名。
“你们骗了我三年，骗了我一条命。现在轮到我骗你几天，你就受不了了？”
他喉结滚动，眼里红得吓人。
“我没有想让你死。”
这句话像火一样烧过耳膜。
我抬手指向大屏幕。
“那你想让我怎么活？”
屏幕上，顾念发给他的消息出现。
“撑不住也没关系。反正我们还能再找一个。”
全场哗然。
顾时琛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那条消息，像被人当众剥了皮。
我盯着他，一字一句。
“你回了吗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我替他说。
“你回了。”
屏幕继续跳出他的回复。
“先稳住她，手术后再说。”
短短八个字，把我最后一点残存的痛，砸得粉碎。
顾时琛闭上眼。
顾念崩溃大喊。
“哥！你快解释啊！你不是说她跑不了吗！”
顾时琛猛地回头。
那一眼，让顾念也怔住了。
可来不及了。
警方走上台。
“顾怀山，顾时琛，顾念，请配合调查。”
顾父被扣住手腕时，还在挣扎。
“沈厉！是你！你们串通害我！”
沈厉从人群后走出来，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顾怀山，十年前你害死我父亲的时候，想过今天吗？”
顾父的脸彻底变了。
我站在台上，看着顾家三个人被镜头围住。
前世我死得无声无息。
这一世，我要他们身败名裂，举世皆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