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“大师!大师你别走!五十万不够我给你一百万!”
这是规则之**录的大伯追出门时的最后一句喊话。
陈半仙没回头,光着一只脚跑了。
之后的四十八小时里,规则之书不断刷新着大伯家的情况,一份实时更新的灾难简报。
姜耀的骨癌开始快速恶化,断掉的右腿整条肿成了紫黑色,护工换药的时候闻到了腐烂的甜腥味,当场吐了出来,辞职走人。
***情况更差。
白天还能坐轮椅,到了晚上就开始胡言乱语,说有个绿脸的东西蹲在她床头,一口一口吸她的气。
第三天夜里,她直接从轮椅上摔下来,右髋骨碎了,下半辈子站不起来。
大伯的别墅被**正式查封了。
那栋两千万的翡翠*别墅,门上贴了封条,保姆走了,司机走了,连养了三年的金毛都被邻居牵走了。
大伯搬进了城郊一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,三十平米,一家三口挤在一起。
一个别墅里出来的人,突然住进了三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床上躺着一个癌症晚期的儿子,轮椅上坐着一个半身不遂的**亲。
所有的朋友、生意伙伴、酒肉兄弟,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。
电话打出去没人接,微信消息已读不回。
人走茶凉这四个字,大概就是大伯这几天的全部体验。
规则之书上的进度条稳步推进。
目标姜耀,气运剥离进度93%。
目标大伯姜国强,福报剥离进度78%。
目标奶奶周美兰,阳寿剥离进度51%。
第五天的傍晚,进度条全部变成了红色。
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条新的信息。
目标群体精神状态已至崩溃临界点。预计12小时内将主动寻求和解。
我看完这行字,把规则之书合上了。
该来的终于要来了。
第六天。
大雨。
和我跪在他家门口那天一模一样的大雨。
下午三点钟,我坐在柜台后面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——是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,和拖沓的、不成节奏的人类脚步声。
还有哭声,嘶哑的,憋了很久才漫出来的那种。
我起身走到门口,推开一条门缝。
巷子尽头,三个人——不对,两个人加一个担架。
大伯推着***轮椅,奶奶歪在轮椅里,嘴角流着口水,脑袋耷拉在一边,眼珠子浑浊地转着。
后面跟着两个出租车司机抬着的简易担架,上面躺的是姜耀。
曾经一米八五、两百斤的壮小伙,现在瘦成了一把骨头,右腿缠着绷带,绷带下面渗着暗红色的液体。
脸上的烫伤还没好,新长的肉是粉红色的,皱巴巴的,被火烧过的塑料。
大伯的头发全白了。
一个礼拜之前,他还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成功人士,如今活像一个七十岁的老头。
他走到长生铺门前,停住了。
抬头看了看那块匾。
然后——跪下了。
膝盖砸在被雨水浸湿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姜白。”
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个人在说话。
“我来还钱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