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,三司在宗正寺开审。
我走进大堂时,谢云蘅与陆明舒已经坐在两侧。萧承璟没有露面,只派了内侍旁听。
太医被押上来,跪在堂下不断发抖。
大理寺卿将两份药方放在他面前。
“沈昭仪小产前,你为何改动安胎方?”
太医低着头。
“微臣没有改过。”
“药房存档的方子里有雪参,沈昭仪实际服用的药渣中却没有。取而代之的,是三味伤胎的寒药。”
太医看见药渣,额头立刻冒出冷汗。
谢云蘅冷声说道:“一个太医擅自谋害皇嗣,与本宫何干?”
宗正寺的人带进来一名老嬷嬷。
她曾掌管凤仪宫的小药房,腰间还挂着宫中记录药材的铜牌。
老嬷嬷跪在谢云蘅面前。
“娘娘,是您命奴婢将寒药交给太医。您说不能让沈昭仪生下皇子。”
谢云蘅霍然起身。
“贱婢,你敢污蔑本宫!”
“奴婢不敢。取药的记录还在,上面有掌事姑姑的印。”
账册被送到堂上,日期、分量与经手之人全部对得上。
谢云蘅脸色发白,却仍咬牙说道:“本宫从未见过这本账册。”
大理寺卿转向太医。
“皇后命你换药之后,陛下是否知情?”
太医嘴唇颤抖,迟迟没有回答。
两名侍卫将另一名医官押了进来。那人曾负责整理脉案,手中保存着被撕去的原始记录。
太医见状,终于俯身磕头。
“陛下知道。沈昭仪服药两个月后,脉象已经不稳。微臣曾向陛下禀报,可陛下命微臣不要声张。”
我问道: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太医不敢看我。
“陛下说,若昭仪平安生下皇子,沈家与谢家必会再起争斗。还说昭仪留在宫中另有用处,不能让您有自己的依靠。”
堂内一片寂静。
旁听内侍猛地站起来。
“大胆!竟敢污蔑陛下!”
太医从怀中取出一页泛黄的脉案。
“这里有陛下的朱批。微臣不敢欺瞒三司。”
谢云蘅一把夺过脉案。
她看见朱批后,忽然笑了。
“萧承璟早就知道。他明知本宫动了手,却故意留下证据,好在需要时牵制谢家。”
内侍喝道:“废后慎言!”
谢云蘅将脉案摔在桌上。
“本宫已被他舍弃,还有什么不敢说?”
我走到她面前。
“你怕我生下皇子,便先害我的孩子。陛下需要我监视你,所以纵容你动手。你们都觉得,一个未出生的孩子可以替你们铺路。”
谢云蘅避开我的目光。
三司核验朱批与印章后,当堂确定脉案为真。
当日下午,宗室与御史联名上奏。谢云蘅被正式废去皇后之位,收回凤印,幽禁别宫。谢家涉嫌谋害皇嗣、干涉储位,所有在朝官员停职受审。
凤印被送出宫时,谢云蘅站在殿门前,死死抓着门框。
“本宫仍是谢家嫡女。谢家不会倒!”
送旨太监低头说道:“谢家已经封府。几位国舅也被押进大理寺了。”
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。
我站在长阶下,看着侍卫摘掉凤仪宫的匾额。
她最看重后位,也最在意谢家的荣光。
如今,两样都保不住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