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我没有冲进去,只是默默回了病房。
电话猝不及防地响起。
听筒里传来邻居慌乱的声音,「欢妤,你和淮朔离婚了吗?我们看到了他和瑶瑶亲密的视频。」
「你外婆一气之下脑溢血了,现在已经送到最近的医院了,情况不太妙,你有空来一趟吧。」
我慌了神,踉跄着往外跑。
迎面碰上江芷瑶,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「欢妤,出什么事了?你怎么浑身在发抖?」
又来了。
这副关心疼爱我的模样又来了。
我气红了眼,一把抓住她的脑袋往墙上磕,目眦欲裂地嘶吼。
「是不是你将视频给我外婆看的?是不是你将我外婆气成脑溢血的?」
「你到底要装白莲到什么时候?我要杀了你,林芷瑶!我恨死你了!」
林芷瑶不停地挣扎否认,「欢妤,你冷静一点,不是我……」
鲜血染红了地面。
也染红了我的眼睛。
我听不进去,只是疯狂地抓着她的脑袋往墙面上磕。
直到我浑身脱力,才将她甩到地上跑了出去。
外婆所在的医院离这里不远。
我几乎是踉跄着跑过去的。
沧桑瘦小的老人插着呼吸机,闭着眼睛沉沉地躺在病床上。
一旁的手机上还播放着视频。
发视频的是一个匿名号码。
我心口像被人用刀捅着,握住外婆的手不自觉地流泪。
「外婆,你醒来看看欢妤吧,欢妤好想你啊。」
我是这个老**在垃圾堆捡回来的。
她孤苦无依,我又没人要,我们彼此相依为命,早成为了一家人。
她给我起名「欢妤」,祝我岁岁欢愉。
可我现在怎么这么痛苦呢?
病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。
邵淮朔身带寒气,目眦欲裂地吼我。
「江欢妤,你简直是这个世界最恶毒的女人,你知不知道我要是迟来一步瑶瑶就没命了?」
我抬起头讥讽地看他,「真可惜,她怎么没死啊?」
邵淮朔气得浑身发抖,一连说了三个好。
「来人,拆掉老**的呼吸机。」
我慌了神嘶吼,「邵淮朔,你疯了!」
他看都不看我一眼,上前一把扯掉外婆的呼吸机。
走之前冷漠看我,「江欢妤,我会命人看着撤走设备两个小时,让你也亲自体会一下这种痛苦的感觉。」
「不要……」我扑上去跪下,「我给你道歉,你让我做什么都行,别迁怒外婆。」
这一刻什么尊严什么底线我都不要了。
我只想要我的外婆。
他却一把将我甩开,只留下几个黑衣保镖守在门外。
我跪在外婆床边,一遍遍**她冰冷的手,「外婆,你撑住外婆……两个小时……只要两个小时……」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外婆脸色的血色逐渐褪色。
我手抖得厉害,「外婆……你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?」
没人回应我。
两小时后,医护人员应声上前将设备全部重新安装上。
监护仪上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,屏幕上出现了一条白线。
我用力地摇晃外婆的肩膀,撕心裂肺地喊,「外婆!你醒醒!外婆!不要!」
护士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,「小姐,请您节哀。」
我僵坐在地面很久,久到最后一滴眼泪流干。
麻木地亲手将外婆送进殡仪馆,亲眼看着老**变成了一盒轻轻的骨灰。
外婆死了。
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爱我的人也死了。
我要离开这里了。
我形同槁木地离开病房,坐上一辆小型大巴车离开这座城市。
邵淮朔。
林芷瑶。
希望你们这一生再遇不上真心爱你们的人。
我们此生都不要再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