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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寒在走廊尽头拦住我,摊开掌心。
“把卡片给我,旧事没有重提的必要。”
我扣紧病历本:“你怕我看见,还是怕黎晚难堪?”
他的耐心淡了些:“小黎母亲去世后状态很差,我答应过照顾她。婚礼只有一天,她那时需要我,我做不到放任不管。”
“所以婚礼前一周,你还在给她送白玫瑰?”
“一束花而已。”
顾寒揉了揉眉心,“你想要,我以后也可以给你订。别用这种方式争。”
七年等不到的东西,在他口中成了随时可以补齐的账目。
黎晚披着他的外套追来,眼尾泛红。
“寒哥,卡片让诗玥姐拿走吧。虽然那是你当年写给我的第一张,我也不是非要留下。”
顾寒看向她,声音放轻:“我会拿回来。”
我胃部骤然抽痛,身体顺着墙面弯下去。
病历从手中滑出一半,顾寒立即托住我的手肘。
“疼成这样,为什么不早讲?”
他的眉目里终于有了几分慌乱。
我几乎想将病历递过去。
哪怕只剩三个月,我还是卑微地期待过,他会不会陪我一天。
黎晚的手机突然响起。
她看清号码,脸色发白:“墓园通知今天续位,错过时间,妈**位置可能保不住。”
顾寒扶着我的手慢慢松开。
“我陪你过去。”
我抬起头:“顾寒,我也要去医院。”
他停了两秒,将车钥匙交给助理。
“让她送你。你的胃病不是第一次犯,检查完把结果发给我。墓园那边只有今天能办,别在这种时候计较。”
我把病历塞回包里:“不用了。”
这一次,我没有再等他回头。
医院里,医生翻完检查结果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指标又恶化了,必须尽快住院。你先生还是不知道?”
我关闭顾寒打来的电话:“他不知道,也不必知道。”
“一个人很难撑过后续治疗。”
“我不治疗了。”
医生沉默良久,最后只开了止痛药。
离开医院,我联系花店,将一束白玫瑰改成提前配送。
“葬礼那束日期不变。另外送一束到顾氏集团,三天后上午送,卡片写一路顺风。”
老板娘迟疑片刻:“收件人还是顾先生吗?”
“是。”
三天足够我收拾行李,也足够顾寒陪黎晚处理完所有事。
回到家,我只装了几件衣服。
结婚照留在墙上,珠宝首饰留在抽屉,连那张卡片也放回顾寒书房。
这些东西曾经是我不舍得丢的证据,现在看起来,只是行李箱里多余的重量。
出发那天,顾寒整夜没有回来。
手机上只有他凌晨发来的消息。
“墓园的事处理完了,晚上陪你吃饭。别再闹脾气。”
我没有回复,拖着行李箱离开生活七年的房子。
航班起飞前,顾寒正在会议室听季度汇报。
助理敲门进来,怀里抱着一大束白玫瑰,神色有些为难。
花束上压着一张乳白色卡片,右下角带着熟悉的斜痕。
“顾总,这是**三天前订的花,指定今天送给您。”
顾寒伸手接过,浓郁花香落满怀抱,他的呼吸依旧平稳。
卡片上只有四个字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