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“先打急救电话,就说她自己发病。”
急救人员赶到后,只检查了几分钟便摇头。
“至少去世几个小时了。”
一名医生看见我后脑的血迹,又注意到手臂上的**淤青。
“她是不是有血液方面的疾病?”
爸妈同时愣住。
“她就是身体差,平时容易流鼻血。”
医生打开我带回来的帆布包。
衣服下面压着一只牛皮纸袋。
里面装着检查报告、住院通知和一张拒绝住院确认书。
医生翻到诊断页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白血病复发,血小板已经低到危险值。”
“医院昨天要求她立刻住院,她自己签字离开了。”
弟弟僵在门口。
“白血病?”
妈妈失声道:
“她从来没跟家里说过!”
医生看了她一眼。
“这种情况,轻微磕碰也可能引起颅内出血。”
“昨晚发现异常后及时送医,或许还有抢救机会。”
房间里彻底安静。
弟弟低头看向门板内侧。
上面留着几道带血的指印。
地板上还有我爬向门口时拖出的痕迹。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,跪到我面前。
“姐?”
他叫得很轻。
像怕声音太大,会把我吓醒。
我站在他身边,习惯性地**摸他的头。
手掌却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弟弟看见我紧握的右手,费了很大力气,才将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。
***掉在地上。
背后贴着一张纸条。
嘉树,十八岁生日快乐。
四年学费和生活费都在里面。
密码是你第一次叫姐姐的日子。
以后好好读书,也要好好吃饭。
弟弟盯着那张纸条。
嘴唇一点点发抖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抱住我,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,将脸埋在我的肩上。
“姐,我昨晚来过。”
“我就在门外。”
“我为什么没开门……”
他的哭声压得很低。
比灵堂里的任何哭喊都更刺耳。
8
爸妈催着尽快火化。
爸爸说我死得不体面,不能停灵太久,更不能让弟弟的老师和同学知道。
弟弟抱着我的骨灰盒,坐在殡仪馆的长椅上,一步也不肯离开。
妈妈蹲在他面前。
“嘉树,下午老师还要带你去见学校领导。”
“你姐姐已经走了,活着的人才重要。”
弟弟抬起眼。
“她昨晚拍门的时候,你听见了吗?”
妈妈神色僵了一下。
“音乐那么响,谁听得清?”
“她每次都装得可怜兮兮,就想让我们心软。”
弟弟抱紧骨灰盒。
“她每次说疼,你们都觉得她在装吗?”
爸爸失去耐心,一把拽住他的胳膊。
“人已经死了,谁还分得清哪次是真的?”
“再说了,一个在足疗店工作的女人,能有多金贵?”
“你刚考上大学,别让她毁了你的前途!”
弟弟抬头看着他。
“她是我姐姐。”
爸爸冷笑。
“昨晚当着同学的面,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