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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清朝昏昏沉沉烧了一夜，第二天醒来便看见季延风坐在她身边。
见她睁眼，他开口先说：
“好些了吗？这几日事情太多抽不开身，你别多想。”
许清朝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季延风倒了一杯茶，搁在床头柜上：
“今日是宗族大典，你随我一起去，去了回来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。”
没等她拒绝的话说出口，他便又说：
“大典上，我有一件事要当众宣布。你是季家正妻，该出席的场合，不能缺席。”
说罢，没等她回答，季延风便大步离开了。
翠月进来替她梳头，手上轻，不敢说话，只是看着铜镜里她的脸色，眼圈红了又红。
许清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。
比平日白，嘴唇也淡，一看就是没养好的样子。
她想，反正是最后一次了。
收拾妥当，许清朝扶着门框走出去。
府门口，黑色轿车已经停在台阶下，司机候在旁边。
陆雪芙挽着季延风的手臂，她先看见许清朝，**歉意微微欠身：
“姐姐，车里只坐得下两人，要不姐姐让我步行去就好了，左右我不介意的。”
季延风侧过脸看了许清朝一眼，然后他低头，声音放软，对陆雪芙说：
“哪能让你走路。”
说完，他转头吩咐门房：
“叫辆黄包车，送夫人过去。”
说罢，他俯身扶着陆雪芙进了车。
车门带上，引擎声响起，轿车平稳驶出府门，消失在转角处。
宗祠设在城郊，黄包车夫弓着背，拉着她穿过半条街，又走了一段土路，才到地方。
许清朝下车时，季延风和陆雪芙早已到了。
他扶着陆雪芙下车，两人并肩而入。
院子里顿时起了声音。
“这是谁，大典的场合，无名无份的人也往里带？”
“听说又是个百乐门的，那种场合出来的人都擅长勾引男人......”
笑声随即响起来。
季延风听见了，他停住脚步扫了一眼那几个叔婶：
“今天我带来的人，由我做主，没人需要置喙。”
那几个叔婶脸上顿时挂不住，干笑了一声，不敢再开口。
他收回目光，低头对陆雪芙说了句什么，陆雪芙仰起脸，轻轻笑了。
许清朝站在两步之外，没有人回过头来看她。
席间，原本主位旁边的位子，是留给正妻的。
可季延风却亲手将陆雪芙引到上首，挨着他落座。
许清朝扫了眼那个空着的位子，随即转身，在旁侧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。
同排的几位宗族**，眼神往她这里打量了一圈，随即低下头，压着声音说话：
“......当初从百乐门接进来，我就说迟早有这一日......”
“到底是风月出身，根基浅，压不住人的......”
“堂堂季家正妻，被自己带出来的徒弟踩过去，说出去也是个笑话......”
话音刚落，陆雪芙似乎听见了什么，随即起身，神情里带着几分为难：
“姐姐，您是正妻，这位子理应是您坐的，我去旁边就好了。”
季延风抬手，按住她的手腕，不动声色地将她留在原处。
“你坐着。”
他平静开口，然后侧过头，神情不带任何温度，扫了一眼许清朝：
“夫人不善应酬，交际走动的场合，往后都由雪芙来。她性子好，更适合这种场合。”
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可话一落地，满堂的视线便齐齐收拢过来，不约而同地落在许清朝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，有同情，有幸灾乐祸，也有按捺不住的看戏的热切。
许清朝端着茶盏，眼睫低垂，一口一口地喝。
茶是苦的，可她没有皱眉。
大典进行到中途，司仪请季延风上台。
他理了理衣领，神情自若地走上去，环视了一圈台下。
“今日在座诸位，都是季家的亲眷族人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沉稳：
“有一件事，我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。”
“我季延风，要迎娶陆雪芙为二**，婚期，定在五日后。”
话音落地，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齐齐转向了角落里的许清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