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医院。
产检的结果不太好。
医生说孕酮偏低。
“有先兆流产的迹象。你家属呢？”
“他……出差了。”
“回头让他陪你来复查。注意卧床休息。”
我回家了。
躺在床上。
没跟任何人说。
他十一点回来。
我假装睡着了。
他在客厅接了个电话。
声音很低。
但我听到了一句。
“柔柔，到家了吧？早点休息。”
他连晚安都跟她说。
从来没跟我说过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来做早饭。
他出门前，我叫住他。
“景琛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快说，我赶时间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在穿鞋。
没有抬头。
“……没事。你去吧。”
“行。”
门关了。
两周后，我见红了。
来不及打电话了。
我自己叫了120。
到医院的时候，医生说保不住了。
手术同意书上有一栏。
“家属签字”。
护士问：“你家属呢？”
“他来不了。”
“那手术同意书——”
“我自己签。”
我拿起笔。
手在抖。
签上去了。
苏晚。
那两个字歪歪扭扭的。
手术做了四十分钟。
我一个人从手术室出来。
坐在走廊的长椅上。
手术服还没换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母的消息。
“打掉了？”
我盯着屏幕。
她知道。
她早就知道我怀孕了。
我想起来了。上周她来家里，我去卫生间吐了一次。她看了我一眼。什么都没说。
我以为她没注意。
她注意到了。
“打掉了？别告诉景琛。”
我的手在发抖。
下一条消息弹出来。
不是陆母。
是姜柔。
“嫂子，景琛今晚在我这边吃饭，你别等了哈，别担心～”
一个笑脸表情。
一个波浪号。
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。
手术服上有血。
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。
走廊很安静。
我关掉手机。
靠着墙壁。
闭上眼睛。
没有哭。
从那天起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不是愤怒。
不是悲伤。
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。
像一根绷了三年的弦，终于松了。
不是断了。
是我自己松开手了。
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很慢。每天收一点。
把我的衣服叠好，放进一个行李箱。
把他的衣服按季节分类，挂进衣柜。
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清理掉。
把他的药摆整齐，每天的份量分好，贴了标签。
他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因为他从来不看。
我把离婚协议书打印好。
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。
等了一个月。
等什么呢？
也许是等他哪天突然回头看我一眼。
就一眼。
他没有。
4.
签字那天是周三。
我把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。
然后做了最后一顿饭。
糖醋排骨。
他最喜欢的。
锅里还炖着汤。
他七点到家。
看到桌上的文件。
拿起来翻了一下。
“你要离婚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为什么？”
他皱了下眉。
“你又在闹什么？”
“我没闹。协议你看一下。”
“苏晚，你是不是太闲了？”
“我不闲。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他把协议扔在桌上。
“行，你想清楚了告诉我。”
他去了书房。
我站在餐桌旁边。
糖醋排骨的味道飘过来。
我把他的碗筷收起来。
把菜盖好。
等了两个小时。
他没出来。
第二天，我又把协议放在他面前。
这一次他看了。
“财产你一分不要？”
“不要。”
“房子呢？”
“不要。”
“你是认真的？”
“我说了。我想好了。”
他看了我三秒。
然后拿起笔。
签了。
三分钟。
他签字的时候，头都没抬。
我看着他。等了三秒。他没抬头。
我把攥了一路的*超单塞回口袋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给他机会。
他没要。
协议签完那天下午，陆母打电话来。
“签了？”
“签了。”
“那彩礼的事，你们商量了没有？”
“什么彩礼？”
“结婚的时候你们家给的十六万八。退回来。”
我拿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“苏晚，当初你们家给的彩礼，说实话，我们家也不差那点钱。你既然要走，东西两清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笔钱是我爸卖房子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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