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医生翻看上次的手术记录，语气严厉。
“感染导致了并发症，需要立刻安排二次清创手术，家属必须签字。”
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检查单。
“她出差了，不用签字，我自己可以承担风险。”
医生叹了口气，无奈地摇摇头，给我开了单子。
交完费，我拖着步子走向二楼的日间手术室。
路过一楼急诊大厅时，我停住了脚步。
十米外的急诊换药室门口。
许岚正站在那里。
她把自己宽大的风衣外套，小心翼翼地披在林翰身上。
林翰坐在椅子上，眉头微皱，左手背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。
“轻点！你没看见他皱眉了吗？”
许岚严厉地呵斥正在涂药的护士。
“就是被文件划了一下，许总，您太紧张了，还非要带我来急诊。”
林翰有些不自在地碰了碰她的手臂，低声说。
“受伤不是小事，万一留疤了怎么办？”
许岚皱着眉，满眼的紧张做不了假。
我站在柱子后面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距离那么近，我甚至能看清许岚睫毛颤动的幅度。
她曾经也是这么紧张我的。
刚谈恋爱那年，我组装书架时被电钻划伤了手。
她紧张得拉着我跑过三条街，在急诊室门外急得直掉眼泪。
我没有上前质问，也没有走过去给她一巴掌。
我坐在手术等候的长椅上。
拿出手机，拍了一张手里的二次手术知情同意书。
发送给许岚。
附带一句话：医生说我感染了，要做手术。
发送完毕，我盯着屏幕。
一秒。
叮咚。
收到。
我低下头，无声地笑了。
眼前的许岚，连口袋里的手机都没有拿出来看一眼。
她正忙着给林翰的手背吹气。
张律师在这个时候发来了文件。
宋先生，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书已经拟好了。只需许女士签字，立刻生效。
我点开文件，确认了每一项条款。
回复：谢谢。
护士叫到了我的名字。
我站起身，一个人走进了手术室。
晚上八点，我回到家。
麻药的劲儿刚过，胃部的伤口像是有针在扎。
我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和股权转让书，夹在了十几份公司季度**报表里。
只露出最底部的签名栏。
九点半，门锁响了。
许岚破天荒地提着两个大超市的购物袋走进来。
看到我坐在客厅，她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“阿远，今天去医院复查还顺利吗？我太忙了，实在没顾上陪你呢。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换鞋走进厨房，熟练地套上围裙。
“为了赔罪，今天我下厨，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。”
我静静地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
洗菜，切西红柿，打鸡蛋。
动作熟练得仿佛回到了五年前。
那时候公司刚起步，我们穷得吃不起外卖。
她每晚都会给我煮一碗面，两个鸡蛋全都拨到我的碗里。
她说：“阿远，等熬过这阵子，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。
许岚坐在我对面，双手撑着下巴，眼神温柔地看着我。
“尝尝，是不是还是以前的味道？”
我握着筷子，看着碗里红黄相间的面条。
面条上，飘着一层红亮的辣油。
我定定地看着那层辣油，手没有动。
七年了，我们在一起吃过几千顿饭。
她明明知道，我胃不好不能吃辣，一吃就犯病。
第一次约会，我对着一桌川菜一口没动。
她笑着把那盘没放辣椒的菜推到我面前说，记住了，以后我替你挡。
婚礼上她还把这件事写进了誓词，“我许岚此生，绝不让一滴辣油靠近我老公的碗。”
全场都笑了。
许岚顺着我的目光看去，脸色变了一下。
但她迅速理直气壮起来。
“林翰说面条里加点辣椒能开胃，我看他中午吃得挺香，就想让你也尝尝。”
“你尝一口试试，味道其实不错的，别那么固执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我不吃了。”我把桌上的那一摞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“公司的季度报表出来了，需要你尽早签字。”
许岚脸上的温柔瞬间收了起来。
“我辛辛苦苦给你做面，你非要在这扫兴是吧？”
她拿起笔，刚准备签第一页。
专属的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。
许岚立刻放下笔，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