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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时衍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副隐忍的样子。
他还没有完全相信我的话，反而是觉得，我现在的态度不是在给他台阶下，而是在阴阳怪气他今天没有陪着去医院。
“我说过了阿蕴，今天是季暖情绪不好，我才陪她去给陆野扫墓的，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？”
“再说，我不是答应过你，等她生了孩子，就会让你生吗？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？”
我平静地从包里掏出离婚协议，翻到最后一页拿给他：
“我没有不相信你，事关孩子出生，是真的有东西需要你签，你看看吧。”
见我真的掏出了东西给他签字，周时衍愣住了。
他接过文件，正要细看，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。
是季暖。
“时衍，我今天扫完墓后，感觉身体就一直不舒服，一闭上眼，脑子里也都是陆野。”
“我想去他走的地方看看，你陪我一起好不好？”
空气变得寂静。
周时衍的手机开了免提。
因而听筒里的声音一字不差地进了我的耳里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最终放下文件回了卧房，对季暖好一顿细心安慰才挂断了电话。
再出来时，他已经收好了行李。
对上我的目光，他顿了一下，声音变软：
“你也听到了，阿蕴，季暖她身体不舒服，陆野不在，我总不能放着她不管。”
“我陪她出去散散心，你在家好好冷静冷静，回头胎打了，我请个月嫂来照顾你。”
“我保证，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，不会来的太晚。”
我问他：
“那如果季暖这辈子都怀不上孩子呢？”
“或者，如果我下次怀孕，还是抛不出来圣杯呢？”
周时衍哽住了。
他再次皱起眉：
“阿蕴，你心里还是对我不满。”
漫长的沉默。
良久，还是我先笑出声，打破了沉寂。
拿起一边的离婚协议，我送到周时衍面前：
“把文件签了吧，我保证，周家的孩子，只会比季暖的晚出生。”
周时衍的眉心终于松了。
他签了字，刚要出门，又转过身，想要安抚我：
“阿蕴，你别担心，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，到时候回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就再次被电话铃声打断。
这次来电的是婆婆。
周时衍接起电话，拎着行李箱走了出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门关上了。
我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……
次日，海市的**饭店里。
季暖和周时衍坐在婆婆对面吃饭，老人家还在不停地絮叨：
“暖暖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，当年你要是没娶贺繁蕴那个扫把星，娶了她该多好。”
“不过也没关系，总的现在你要和暖暖生孩子了，以后周家的基业都给这孩子，也不算吃亏。”
听着这话，周时衍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：
“行了妈，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，回去就不要再在阿蕴面前说了，她会不高兴。”
话音刚落，原本约好的医生就打来电话：
“周先生，夫人今天来孕检这件事您知道吗？”
周时衍“嗯”了一声，反问：
“她没打胎吗？”
医生支支吾吾：
“……没有，夫人是来开安胎药的。”
“而且，我听见她说，陪她来孕检的那个男人，是她的新丈夫。”
说完，医生发来一张照片，正是昨晚周时衍没有细看就签了字的那份协议。
“……她还让我转告你，离婚协议都签了，记得一个月后去民政局领离婚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