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我推开修复区的门。
“放下。”
孟恬晃了晃书页。
“借它拍几个镜头而已,你连人都认不清,倒把这些破纸看得比命还重。”
我夺回古籍。
“人的脸会撒谎,文物上的裂痕不会。”
邵则川匆匆赶来,看见卷起的纸角,脸色立刻沉下。
“谁允许你把直播设备带进来?出去。”
孟恬眼圈发红。
“我只是想替集团挽回**,既然我做什么都错,我辞职总行了吧?”
她扯下工作牌跑出去。
邵则川还是追了两步。
我叫住他。
“这本书刚才差点被毁了。”
“我会让她承担责任。”
“你现在还要去追她?”
“她刚回国,又遭遇网暴,情绪很不稳定。”
“我右手受伤,项目被停,病历被公开,我的情绪就很稳定吗?”
他眼里浮出愧疚。
“晚上我陪你。”
他站了几秒,最终追了出去。
项目交接结束时,天已经黑了。
一名穿绿色工作服的人来接我离场,绿色属于安保引导,胸牌上还有方便触摸的凸点。
“许老师,跟我走吧。”
对方声音陌生,我摸到圆点,才跟上去。
走廊越来越安静,空气里满是机油味。
“这里是员工通道吗?”
前面的人没有回答,脚步很快消失。
我摸索墙边扶手,脚下突然踩空。
身体摔**阶,右手按进破损展柜。
玻璃割开皮肉,血一滴滴落在水泥地上。
我试着蜷起手指,食指和中指却像失去控制,只剩钻心的麻痛。
修复师的手需要稳定到能夹起一根纸纤维。
那一刻,我最先想到的是工作台上尚未补完的裂页。
我用语音拨通邵则川的电话。
“我在博物馆地下通道,右手受伤了。”
“别动,我马上……”
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孟恬急促的喘息。
“则川,我呼吸不上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立刻绷紧。
“看着我,慢慢呼吸。”
“邵则川,我全是血。”
他安静一瞬。
“你先等十分钟,我让安保过去。”
“你不过来吗?”
孟恬哭着说:“则川,别走,我害怕。”
“聆秋,她现在情绪不稳定,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下。”
电话断掉前,我听见孟恬含笑低语:
“谢谢则川哥哥。”
最后找到我的人,是方屿衡和安保。
医院里,医生拆开止血带,神色凝重。
“伤口靠近肌腱。”
“即使恢复,右手的精细操作也可能受到影响。”
我望着包满纱布的手。
这双手,我练了十二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