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站里人声嘈杂。
我坐在候车厅角落，看着手里的诊断书。
胃癌晚期。
最多三个月。
薄薄几张纸，却像一张催命符。
可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刻起，我已无比轻松。
检票后，我上了车。
江南。
那是我年轻时最想去的地方。
也是沈舒云当年最想和我一起去的地方。
“敬渊？”
一道熟悉又颤抖的声音，忽然在身旁响起。
我睁开眼。
沈舒云提着一个旧帆布包，站在过道里。
三十年没见。
她老了。
眼角有了细纹，头发里夹着几根银丝。
可那双眼睛，还是和当年一样干净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米色风衣。
袖口已经磨破。
那是三十年前，我攒了三个月钱买给她的生日礼物。
她竟然还穿着。
“真的是你。”
沈舒云捂住嘴。
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。
当年我大哥大嫂出事，陈业才五岁。
所有亲戚都说，我不能丢下这个孩子。
我没了爹妈，最知道没家的苦。
所以我放弃了大学，也放弃了沈舒云。
我骗她说，我不爱她了。
让她别等我，可她等了三十年。
“你怎么瘦成这样？”
她看见我手腕上的住院腕带。
“你病了？”
我沉默了片刻。
这一次，我不想再骗她。
“胃癌晚期。”
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“陈敬渊，你怎么能现在才告诉我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一把刀，割得我心口发疼。
“以前总想着，不能拖累你。”
“现在快死了，忽然觉得自己挺蠢。”
沈舒云抬手擦泪。
“你一直都蠢。”
“最蠢的那种。”
她骂着我，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。
这时候，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。
“两位需要用餐吗？”
沈舒云下意识去翻自己的帆布包。
“我带了馒头。”
我按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很瘦。
指节上有细小的针眼和老茧。
这些年，她在江南做苏绣，靠一针一线养活自己。
我看着她干裂的嘴唇，说：
“两份商务套餐。”
“再补两张商务座。”
“给她拿一条毛毯，一杯热牛奶。”
沈舒云急了。
“敬渊，不要乱花钱。”
“你还要治病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舒云。”
“我这辈子，亏待的人不多。”
“你排第一。”
她愣住了。
我扫码付款。
餐食、升舱、***，一共三千一百二十元。
付款成功。
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提示音。
“叮！”
“检测到宿主为真心牵挂自己的人消费。”
“触发百倍返利。”
“本次消费3120元。”
“返利312000元，已到账。”
“癌细胞活性下降5%。”
“体质+2。”
提示音刚落，我捂住嘴，咳出一口发黑的血。
沈舒云吓得脸色惨白。
“敬渊！”
我接过纸巾，慢慢擦掉嘴角的血。
奇怪的是，那口血吐出来后，胃里常年灼烧般的痛感，竟然消失了大半。
我看着银行账户里多出来的三十一万两千元。
这一刻我确定，系统是真的，我还能活。
沈舒云眼眶红得厉害。
“我们下车就去医院。”
“我卖房也给你治。”
我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但从今天起，不用你卖房。”
“我来养你。”
我拉着她去了商务座。
宽大的真皮座椅里，她依旧坐得很拘谨。
我把毛毯盖在她膝上。
窗外的城市飞快后退。
我却第一次觉得，人生不是只剩下苦。
同一时间。
江城老街。
陈业一脚踹开陈记卤味店的卷帘门。
正在熬汤的老师傅老李吓了一跳。
“业子？”
“你叔怎么样了？”
陈业把合同拍在案板上。
“老东西快死了。”
“这店现在归我。”
“你马上滚。”
老李瞪大眼睛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这锅老卤是你叔的**子！”
“我这个月工资还没结呢。”
“结个屁。”
陈业一把掀翻了熬了十几个小时的高汤。
滚烫的汤汁溅了老李一身。
老李疼得倒吸冷气。
“你个**！”
“你叔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！”
陈业冷笑。
“少拿他压我。”
“他欠我们家的。”
半小时后，黑中介带着买主来了。
老宅加铺面，市场价至少三百万。
陈业急着还债。
一口价，两百五十万，先付两百万。
剩下的过户尾款到账时间，他连看都没看。
买主眼睛发亮。
中介笑得合不拢嘴。
下午三点。
两百万打进陈业账户。
陈业在店门口兴奋得几乎跳起来。
“老东西。”
“你总算有点用了。”
他立刻拨通龙哥电话。
“龙哥，钱到手了。”
“晚上帝豪KTV，我请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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