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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沉晚上回家，看见了那一页。
“未登机”三个红字，盖在“机长家属”旁边。
他的脸当场沉了下来。
“小满，谁教你这么写的？”
小满站在卧室门口，没有说话。
周沉把旅行本拍在茶几上。
“林栀，你到底要把孩子教成什么样？她才九岁，就学**阳怪气了？”
我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，放到他面前。
“签字吧。”
周沉看都没细看。
“就因为开放日那点事？”
“不是那点事。”
我把旅行本翻开。
七页，七次空掉的爸爸位置。
“是这些事。”
周沉扯了下领口。
“阿禾的哥哥是为救我走的，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？小满是我女儿，她有的是机会。”
小满忽然开口。
“爸爸，明天机场研学结束，你会来接我吗？”
周沉愣了一下。
“会。”
小满看着他。
“这次不要让老师一直打电话，好不好？”
周沉把离婚协议推开。
“爸爸答应你，明天一定到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小满参加机场儿童研学。
出门前，她把旅行本放进书包，在新一页写好日期，爸爸的位置空着。
下午三点二十，研学老师给我打电话。
“小满妈妈，活动结束时孩子在通道口被推倒，手臂划伤，头也撞了一下。现在人是清醒的，我们准备带她去机场急救点，需要家长过来签字。”
我正在医院门诊，立刻站起来。
“她头撞了？”
老师声音发紧。
“对，刚才说有点头晕。”
我一边摘听诊器，一边往外走。
“头部撞伤后头晕，不能只当普通摔倒处理。她爸爸在机场，你们先找她爸爸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老师说：“已经联系周先生了，他说就在隔壁安检口，马上过来。”
我一边往外跑，一边给周沉打电话。
第一通没人接。
第二通还是没人接。
周沉那边，阿禾的包在安检口被拦下。
包里有她哥哥留下的旧工牌和一枚金属飞机模型，安检员要求开包核验。
阿禾当场抓住周沉的袖子。
“他们是不是要把我哥的东西扣下？周哥，我不行，我真的不行。”
周沉原本已经接到老师电话，正要往回走。
阿禾却突然蹲在安检口，死死抓住他的袖子。
安检员催他们让开通道。
后面排队的人也开始抱怨。
周沉回头看了一眼急救点的方向，对老师说：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先扶着阿禾去了旁边的复检台。
他以为把那枚飞机模型登记清楚就能走。
可阿禾一直哭，手指抖得连签名都签不好。
老师的电话一通接一通打进来。
周沉看见了。
第一通，他按掉。
第二通，他看了眼复检台上的登记表，又按掉。
第三通响起时，阿禾抓着他的手说：“周哥，你别丢下我，我真的站不住。”
他低声说：“我很快过去。”
可这句话不是说给小满的。
我赶到急救点时，小满已经被推进处置室。
老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小满的书包，脸都白了。
“刚才还只是头晕，后来吐了一次。医生说要转院做进一步检查，可一直联系不上周先生。”
医生让我签字。
“孩子头部撞伤后出现呕吐，必须尽快做检查。家长刚才如果能早点到，流程会快很多。”
我签字的手一直发抖。
小满醒来时，周沉才赶到。
他的手机屏幕上，全是未接来电。
“小满。”
他站在门口，声音发干。
小满看着他，没有叫人。
周沉伸手想碰她。
她把脸偏开，从枕边摸到旅行本。
那一页的爸爸位置，还是空的。
她拿起笔，一笔一画写下：
爸爸，永久未登机。
周沉的手停在半空。
我把急救记录、老师通话记录、转诊签字记录、旅行本照片一张张发给律师。
律师很快回复。
材料够了，可以提交。
我收起手机，把离婚协议重新放到周沉面前。
“周沉，离婚诉讼，今天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