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他蹲在驿站门口,见我下车,猛地冲了过来。
“晓晓,我就知道是你!”
“就算你捂得再严实,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是你。”
他大概以为这么说我会开心。
但听了几百来次,我实在听累了。
不在意我捂严实的原因,只看见我的装扮与他还有其他人不同。
无法感同身受的指责,本质还是一种规训。
我垂眸,透过墨镜看自己。
防晒帽,防晒口罩,长款防晒衣,冰袖。
捂得的确严实,可以保护我在高原不被晒伤。
“不这么穿,我会烂脸。”
然后转身就去取包裹。
沈言一声不吭地接过,自顾自帮我扛上车。
驿站工作人员打趣:
“你这男朋友够痴情啊,跟打卡上班似的,天天上我们这儿问你包裹多久能到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八天前吧,我们还没开门他就在这儿了,中午去隔壁吃碗面,然后回来接着等,一直等到我们关门。”
也就是说,他在让我用术后照给林溪压负评的第二天,就已经来了丹巴。
“肯为你费时又费心,这样的男人,值得嫁。”
值得吗?
明知道我不能突然暴晒,还在大夏天的中午拉我去长城。
拿走我的防晒衣给别人穿上,又因为别人不喜欢,问也不问就扔进垃圾桶。
和他异地时,他有暂代女友。
终于能和他在一起了,他早已养成照顾暂代女友的习惯。
打着为我好的名义,强行逼我脱敏。
又利用我的过敏,关照他自己的生意。
这样的男人,有多值得嫁呢?
“他不值得,”我爸从沈言手里拎走最后一袋包裹,“他为其他人花的时间和心思,比我女儿多得多。”
说完看也不看沈言一眼,揽着我上车。
车子启动,沈言突然张开双臂冲到车前。
我爸一个急刹,堪堪在距离他小腿几厘米的地方停下。
他跑过来焦急拍打车窗,一个劲儿求我下车。
“晓晓,你听我说,我跟林溪真的没什么,我们从没越过轨,我只是和你一样,把她当表姐。”
“我喜欢的人,我从始至终想要娶的人,只有你,你相信我。”
我静静看着窗外。
阳光太猛,他额头不停淌汗,脸颊也被晒出红晕。
不知道是真的无法感同身受,还是我对他激烈的情绪已经麻木。
除了疲惫,我对他这幅样子没有任何感觉。
我爸降下车窗。
“你想娶,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事业有成,有结婚的资本。”
他冷眼瞥向沈言。
“那晓晓呢?她为你千辛万苦考去北城,差一步就能入职,可你做了什么?”
“你和别人串通,给她用三无治疗仪,害她烂脸,还虚构事实,造谣她贪便宜去黑医美。”
“就因为你做的这些事,她终面被拒了,前途事业被你毁了,你觉得她还会嫁给你吗?”
一席话,把沈言定在原地。
他想解释,想告诉张晓,**妈和林溪已经承认。
她们是为了让他彻底厌恶她,跟她分手,才顺着他反向宣传黑医美的策划将计就计,私自更换了治疗仪。
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也是被利用的。
可是刚要开口,就被张晓冷漠转开的视线狠狠击退。
尾气扑过来,他呛得咳嗽几声。
中午的太阳真的好晒啊。
他站在烈日下,抬手擦走眼角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,呆呆看着汽车开远。
要怎么求她原谅呢?
毁了她的脸,还毁了她的事业,他又有什么资格求她原谅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