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躲了太子七日。
第八日,被他堵在御花园。
我原本是去给皇后请安的。
请完安,我特意绕了远路,不走东宫附近。
没想到刚过假山,便看见太子站在海棠树下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旧签。
那签已经有些泛黄。
签文仍在。
夫婿难寻。
尾端那句:
已有良缘。
字迹清隽,一如当年。
我脚下一停,转身就想走。
他开口:
「谢昭昭。」
我背脊一僵。
「见到孤就跑?」
我慢慢转回去,行礼:
「见过殿下。」
太子看着我。
「殿下?」
我低头:
「礼不可废。」
他走近一步。
「你这几日躲孤,就是为了学这些礼?」
我不敢看他。
「臣女没有躲。」
「东宫帖子不回。」
「要练武。」
「点心分给你哥哥。」
「吃不完。」
「药也不用?」
我一噎。
他连这个都知道。
太子停在我面前,把那支旧签递到我眼前。
「那这个呢?」
我看着那支签,喉咙有些发紧。
「小时候的玩笑,殿下不必放在心上。」
他静了静。
「玩笑?」
我点头。
「陛下说了,童言无忌。」
太子忽然笑了一声。
没什么笑意。
「父皇说的是你爹醉后胡言。」
「不是孤。」
我怔住。
太子垂眼看我,声音低了些:
「良缘是孤写的。」
「孤自然会负责。」
我心口一跳。
「可那时你才十岁。」
「十岁也识字。」
「你那时怎么知道良缘是什么?」
太子看着我。
「那你现在知道吗?」
我说不出话。
风吹过海棠,花瓣落到他肩上。
他没有拂。
只是继续看我。
「昭昭,我留着这支签,不是为了拿童言困你。」
「我送你玉簪,也不是为了叫你为难。」
「你若不愿,我不会逼你。」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底有些疲惫。
「可你不能连问都不问,就替我决定那只是玩笑。」
我心口一下酸得厉害。
「我怕你为难。」
太子的声音更轻:
「你躲我,才叫我为难。」
我攥紧袖口。
「我是将军府的女儿,名声又不好。」
「谁说不好?」
我认真数给他听:
「我骂哭过三皇子。」
「他该骂。」
「我让你改签。」
「孤愿意改。」
「我春猎乱跑,还被刺客追。」
「你救了孤。」
「我夫婿难寻。」
太子看着我。
「所以孤写了已有良缘。」
我怔住。
他把那支签放进我手心。
「谢昭昭,你若愿意,这句便作数。」
「你若不愿,它只是旧签。」
我握着签,眼眶忽然发热。
「那陛下呢?」
「我会去求。」
「若朝臣反对?」
「我会应对。」
「若他们说我不适合做太子妃?」
太子微微俯身,看着我。
「那你告诉他们,太子妃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做。」
「不会便学。」
「学不会,也有孤。」
我终于没忍住笑了。
「你这是纵着我?」
太子看着我,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温度。
「纵了很多年。」
「现在才发现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