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从此以后就留在了老家。
我妈回了那间小卧室。
我最后蜷着咳血的那个房间。
她花了一整天打扫。
把带血的纸巾扔了。
把墙上的抓痕用腻子补平。
把我的旧衣服叠好放进柜子。
干完活,她坐在床边,
盯着枕头底下那摊洗不掉的褐色印子看了很久。
那是化疗期间我半夜鼻子出血渗过去的,我没跟任何人说。
她开始翻我留下的东西。
床底下有个纸箱子。
里面全是病历复印件、缴费单、和手写的医嘱。
我妈一张一张看,看到第三张的时候手开始抖。
上面写着:患者主诉持续腹痛三月余,体重下降十二公斤。
建议立即住院。
日期是去年秋天。
那段时间我每周都回家吃饭,
她嫌我瘦了,我说减肥,她还夸我懂事。
可其实那时候,
她还替顾南霆和江意打掩护。
“我居然让我女儿懂事,不要缠着自己男朋友,给另外一个女人做媒,我...我不是人啊!”
我飘在床头,看着她。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直到宋时羽来了。
她进门的时候我妈还坐在那儿,窗帘没拉开。
屋里全是灰蒙蒙的光。
宋时羽看见我妈眼下一片青黑,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