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柜台人员让我确认三次,撤销后逾期会进入借款人本人的记录。
“确认。”
袁树成按住确认单。
“雯雯,你想清楚。影响我的职位,房贷也会受影响。”
“房贷从共同账户扣。这笔债进了你朋友的设备,我已经替你付过六期。”
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从纸边挪开。
袁树成从公司赶来,第一句话是:
“夫妻的钱还分你的我的?”
陈彩萍也跟着劝。
“你男人升上去了,挣的钱不还是给你花。”
我请柜台人员把合同上的借款人读出来。
对方指着姓名栏。
“唯一借款人,袁树成。现有六个账期,每期五千元。”
“那是家用。”
“设备进的是你朋友的仓库,收益也没进家庭账户。”
袁树成伸手想收合同,我压住纸角。
“袁树成的债,由袁树成自己还。我不再认领。”
福镯上的六张债务票一齐变灰,只显示冻结。
六十八一分没少。
逾期电话打到了他公司。
他怕影响刚到手的职位,当场缴了账期D-0的五千元。
实付回单出来后,我把它和自己当年的D-0代偿票对在一起。
灰票上亮起四个字,原人补履。
六十八变成六十七。
变化发生时,我先觉得耳朵发*,像有一层水慢慢退下去。
柜台人员叫了我两次,我第二次才听清。
我把回单举到灯下。
已耗和未耗不是安慰人的说法,它们各有一条能核对的数。
只退了一分。
其余五张仍然冻结,没有因为同属债务就一起消失。
D-0下面多出两行小字,已耗零点六,未耗零点四。
我耳朵里持续了几天的嗡声轻了一点。
镜子里那片白发还在,一根也没黑。
袁树成当天丢掉一个靠临时名额拿来的大单,回来就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。
“你非要克我,是不是?”
“你的单子要用我的命托着,丢了怪谁?”
他张了张嘴,最后只捡起那张D-0回单,揉得边角发皱。
罗倩一直站在门口。
她回家取来自己的布包,按编号把Y-203、S-78、X-57、J-41一张张摊开。
“帮我找原责任人。我也一张张退。”
最早那张旧签单的背面透出几行褪色字。
除了一个叫谢素芳的名字,还有半句。
逐出强结,责任无主方启。
罗倩把票翻过来时,指尖停在那个陌生名字上。
“这个人,我知道。”
谢素芳是陈彩萍早逝的嫂子。
袁家一直说她操劳过度,命薄,还克夫。
罗倩却记得,陈彩萍每年清明都把一个木箱锁进老宅夹墙。
丈夫兄弟被迫去医院**那天,我们进了储物间。
墙后那块木板有新旧不同的钉痕。
罗倩用起子撬开,把箱子拖了出来。
箱锁上积着灰,锁孔却很亮。
她从一只旧围裙夹层摸出钥匙。
“她每年都换藏处。前年在米缸后面,去年在衣柜顶上。我以为里面是房契。”
钥匙转了两次才开。
罗倩先看到自己的名字,手就停住了。
那是陈彩萍照着上一代账册另做的新积分表。
里面有一本手写账册,从六十分记到一百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