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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那对夫妻刚有孩子。
女主人抱着孩子,男主人站在客厅中央,语气很冲。
“你们昨晚两点还在搬东西,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,你们到底有没有公德心?”
我低声道歉。
“对不起,我昨晚不在家,今天才知道有人搬进去。”
男人一听,火气更大了。
“你不是房主吗?物业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,你一个都不接。”
我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我能说什么。
说那是我的房子,可昨晚搬进去的人不是我。
说我是房主,可我回自己家时,连床单都被别人换了。
我妈和周妍舒这时也下来了。
我妈一进门,就先赔笑。
“真对不住,年轻人做事没分寸。该修的修,该赔的赔,我们一定负责。”
她说得又快又顺,像是这里的一切,本来就该由她做主。
最后,联系师傅的是我,垫修补费的是我,来回跑物业的还是我。
等事情处理完,天都黑了。
我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楼上,一进门,就看见茶几上摊着我的购房资料。
购房合同,贷款单据,装修**,一张张摆在那里,像被人翻看过很多遍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谁动我东西了?”
我妈从厨房走出来。
“我翻的。”
“你翻这个干什么?”
她语气很平常,平常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小不过的事。
“妍舒后面还有事要处理,先把这边的情况弄清楚,心里也安稳点。”
我盯着她,慢慢明白了什么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周妍舒抱着抱枕,小声接过话。
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如果能把户口先落进来,很多事都会方便一些。以后孩子上学,也不至于太麻烦。”
我几乎是立刻开口:“不行。”
她怔了怔。
我走过去,把那些资料一份份收起来。
“借住是借住,落户是落户。你住进来我都没答应,户口更不可能。”
我**脸色一下沉了。
“你怎么这么冷血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她已经够可怜了,你连一个地址都不肯给吗?”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好像她永远都看不见我。
她只看得见周妍舒离婚了,没地方住,受了委屈,日子很难。
可她看不见我为了这套房子吃过多少苦,看不见我站在这里时,连心口都是凉的。
“她难,就该我给吗?”我问她。
“她是你表姐。”
“所以呢。”
我声音不大,可每个字都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“她离婚,是我让她离的吗。她没地方去,是我造成的吗。她想争孩子,想争抚养权,和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我妈被我问得脸色发白。
周妍舒眼圈一下就红了,声音也跟着颤起来。
“姨妈,你别说了。栖禾从小就不喜欢我,我知道。”
我听见这句话,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从小到大,她最会的,就是把自己放到最委屈的位置上。
只要她红了眼,我妈就会立刻站到她身边。
无论事情是谁做的,无论受委屈的人是谁,最后低头的那个,总会变成我。
我抱着资料回了房间。
门刚关上,主管的电话打了进来,说客户临时改方案,让我今晚回公司加班。
我应了一声。
挂断时,我听见门外我妈明显松了口气,紧接着,她在外面催我。
“工作重要,你先去忙,回来再说。”
我站在门后,很久没动。
她不是想跟我谈。
她只是想让我走。
我拎着包出来,经过客厅时,周妍舒抬头看我,像是随口说了一句。
“对了,次卧那些东西你明天有空清一下吧。我直播要用,镜头里太乱不太好看。”
我脚步顿住。
次卧里放着我的书,我大学画的画,我搬了很多次家都没舍得扔的旧东西。
那些东西陪我住过最潮的出租屋,也陪我熬过最难的几年。
可她看了一眼,就把它们叫做乱。
我看着她,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。
电梯门关上时,我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她还是这么小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