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拉住中介的胳膊,
“不可能,他退租了能去哪儿?肯定是你搞错了!”
中介挣开他的手,把手机递过来,
“陆先生三天前就申请退租了,系统发了两次通知,他都点了确认,你自己看。”
屏幕上清清楚楚,申请退租的时间,在三天前,
三天,那时候她在做什么?
她正和江城热火朝天地讨论房子怎么装修,
转身告诉陆昭这套房子“先写江城名字。”
正关心江城穿着意大利高定走路会不会磨脚,
让当时腰伤复发站都站不稳的陆昭自己走去收房。
可他的腰是怎么伤的?
是替她通宵赶项目熬伤到的,
是替她盯图纸跑工地累出来的,
是五年里一刻没歇息,硬生生熬出来的。
她记得江城的鞋,却忘了她的伤。
柳心心手在发抖,她哆嗦着继续拨打陆昭的电话,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又拨,还是关机,
她站在门口,手紧紧攥着手机,整个人像被钉死在原地,
莫大的恐惧包围了她,她忽然不敢想,
如果她再也见不到阿昭了,那该怎么办?
中介收拾完,经过她身边时嘴一撇,小声嘀咕,
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这么大个老板,非要男朋友租在这种老破小,换我早跑了。”
那声音不大,但柳心心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,不会动了。
这时江城气喘吁吁跑来,
“心心?发生什么事了,阿昭呢?”
他探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,语气迟疑,
“阿昭……搬走了?”
柳心心没说话,手机还举在耳边,
不死心地听着手机里循环着的关机提示音。
江城看着她发抖的手,
眼里的担忧下压着一丝几乎按不住的窃喜,
陆昭走了,她身边终于只有他了。
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
“你先别急,阿昭肯定是住酒店去了,故意吓唬你的,
你想想,他当时和家里闹掰了,怎么可能真走?他就是让你着急,这样你就能给他买房了。”
柳心心怔了一下,眉头慢慢拧起来,
江城又补了一句,
“阿昭的性子你还不了解?他不舍得走的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,眼里的慌乱渐渐沉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怒,
“他到底想干什么?说走就走,闹成这样有意思吗?”
柳心心把手机揣回包里,
“行!那就晾他几天,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多久。”
第二天一早,公司例会,柳心心目光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会议室门口,
“陆昭呢?”
“柳总,陆哥他还没来……”
柳心心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,还是关机,
她脸色沉下来,把手机扔回桌上,
“他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?项目不做了?方案不出了?真以为公司离了他转不了是吧?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市场部总监忽然推门进来,脸色发白,
“柳总,出事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盛世那个项目,甲方今早发函,”总监把文件递过来,声音发颤,
“他们说主设计师突然更换,严重影响了项目信任度,而且……”
他犹豫片刻,
“合同条款里明确写了,主设计师必须由持有一级建造师资格的原注册人全程跟进,否则视为违约。”
柳心心接过文件翻了两页,手指顿住了,
最后一页写着:
鉴于项目主设变更未经我方确认,且新任负责人不具备一级建造师资质,
我方决定暂停项目推进,并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**。
“什么叫不具备资质?”
她声音压着怒意,“江城有证。”
总监低着头,
“他的一建是刚考过,注册还没下来,按规定不能以主设身份签项目,
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挂的都是陆昭的名字和注册编号,现在他人走了,证停了,甲方那边……”
“谁说他证停了?”柳心心打断他,
总监抬起头看着她,愣了一下,
“不是您向建委举报的吗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