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场雨刚落,谢沉舟便挤进现代。
他把一张照片按在桌上。
“古门不能拆。”
照片原本是我和父母站在老宅门前。
如今父母还在,站在中间的我却只剩一道模糊轮廓。
“你每穿一次门,这边就会少一件与你有关的东西。”
我摸向相框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半年前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谢沉舟张了张口,话到唇边换了一次。
“我怕……怕你不再过去。”
“所以你看着我一次次穿门。”
“我在找办法。”
“找不到呢?”
“如果一直找不到解决办法呢?”
谢沉舟没有回答。
如果找不到,他便会等我从现代彻底消失,再把我留在大晟。
“谢沉舟,你爱我吗?”
“爱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想不想留下?”
“因为你会拒绝。”
“所以你就可以替我决定?”
“至少你能活着。”
“被关在没有亲人、没有朋友、没有姓名的地方,不叫活着。”
我准备关门。
谢沉舟却抓住我的手腕,把我拖回大晟。
“陆崇山已经盯**,留在这里,我能护住你。”
“婚宴上,你也是这么护我的?”
他的手松了一瞬。
我转身走向朱门。
谢沉舟朝亲卫抬了抬手。
“送姜姑娘回房。”
亲卫围上来时,没有一个人敢看我。
“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她靠近古门。”
院门在我面前落锁。
我砸碎窗户,从窗台翻出去。
碎瓷割破掌心,落地时,旧伤的右腿也失去力气。
赫连明珠的人早守在附近。
冷箭擦过耳边。
我拖着伤腿跑下石阶,摔进雨水里。
谢沉舟从后面赶来,一脚踹开刺客,将我护在怀里。
箭矢穿过他的肩甲。
“外面全是要杀你的人,为什么不能听我一次?”
“放开我。”
前厅有人冲来。
“将军,赫连公主遇刺,箭上有毒!”
“北狄大军已经压境。公主若死在谢府,三城今夜便会开战!”
“解法只记在姜姑**医册里,整个大晟只有将军读得懂!”
七年间,谢沉舟认完了我药箱上的所有简体字。
他若不去,赫连明珠会死。
边境数万百姓也会被卷入战火。
我抓住他的衣袖。
“你可以去。”
“但在走之前,把门打开,让我回家。”
谢沉舟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。
“守住她。”
他选择去救边境百姓,没有错。
可他离开前,仍替我选择了囚禁。
房门重新落锁。
我从发间抽出一根细铁丝,**锁孔。
这是谢沉舟教我的。
他说,无论被谁困住,我都应该有逃出去的本事。
他没有想到,有一天,我会用它逃离他。
锁舌弹开。
我拖着伤腿走进暴雨,推开朱门。
亲卫追到身后。
“姜姑娘,将军有令,您不能走!”
我跨过门槛。
“告诉他。”
“从今天起,他的命令管不到我。”
门缝即将合拢时,陆崇山出现在雨里。
“姜姑娘,你以为古门为什么只在雨夜出现?”
他指着我掌心的伤口。
“门以血开,以愿结果。”
“许愿者不肯放手,旧果便永远不会消失。”
门在他面前合拢。
我低头看向手腕。
皮肤下浮出一道黑色门纹。
与母亲生前的伤疤一模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