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馆里，我负责拎包，姐姐负责挑衣服。

五颜六色的裙子，真的很漂亮。

可我没有多看一眼。

不属于我的，我不再强求了。

反正以后我会给自己买的。

姐姐选好裙子化好妆。

店员都纷纷夸赞。

“这小姑娘真是亭亭玉立，跟白雪公主似的。”

妈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。

我低下头，拎着长长的裙摆跟在姐姐身后。

没有人会注意到白雪公主身边的小矮人。

拍摄时，摄影师看我长的小，跟在后面手忙脚乱，忍不住劝妈妈。

“让孩子歇会儿吧，我们这边可以帮忙拎裙子。”

妈妈摆了摆手。

“让她来，免得她不安分。”

可是，妈妈，我已经安分了十八年了，还不够吗？

一整个下午。

我像**板一样，给姐姐拖裙摆，拎行李。

妈妈则忙着给姐姐扇风，递水，各个角度给姐姐拍照。

等到最后一套时，姐姐突然开口。

“妈妈，你也选一套衣服，咱们拍个全家福吧。”

我的心，还是不可抑制的疯狂跳动起来。

全家福，会有我的吗？

“好，还是眠眠懂事。”

“小枫，你也跟着一起来。”

我眼睛欻一下亮了起来。

可妈妈下一句话就仿佛一桶凉水从头浇下，从内到外的冷。

“帮我们母女俩反向参谋一下，你的眼光一向很差。”

周围人的笑声涌入耳朵。

我脸颊有点烫，但还是轻笑一声。

不是笑别人，是笑自己。

直到现在，我竟然还会生出一丝可笑的幻想。

还以为在妈妈心里，我起码有那么一丁点位置。

原来这些年，连一家人都算不上。

全家福上，根本不会有我的位置。

最后一套，姐姐和妈妈都选了白色长裙。

我拎着东西站在一旁。

“诶，小姑娘，往旁边让一让，挡着镜头了。”

不用等妈妈开口。

我已经退到了镜头外。

就像从此，退出了她们的世界。

晚上回到家，妈妈从姐姐的衣柜里挑出一件粉色裙子扔给我。

“呐，适合你。”

那是姐姐小学毕业时的礼服。

让我在十八岁，穿她小学的衣服。

得多侮辱人才能想出这样的主意。

我喉头一哽，推了回去。

“我不要，身上的就挺好。”

可妈妈却抓起裙子狠狠砸到我脸上。

亮片划过，脸上传来一丝不起眼的疼。

“又来这一套，你不看看那短袖都是油渍，袖口都脱线了，又想卖惨抢风头是吧。”

“这么多年了，真是死性不改。”

我摸了摸脸颊，有一点点血。

不多也不算疼。

可我却眼眶发烫得快要盛不住眼泪。

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穿得有多差。

她不是看不见，她只是不在乎。

“明天穿上裙子，把你那些不起眼的小心思收一收，听到没？”

妈妈居高临下地命令我。

眼泪砸下，晕开。

“好。”

在这个家，我只用说这一个字就行。

半夜，趁妈妈睡着，我把录取通知书和证件收起来放到了书包里。

又上网搜索了一下断亲书，写好之后放在了妈妈枕头下面。

最后，用自己一点点攒下来的钱买了一张火车票。

做好一切之后，我躺在了妈妈身边。

十八了，我连属于自己的床都没有。

但是这一夜，我睡得格外安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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