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案件结束后,我和周承岳办了离婚。
父母留下的老房属于我的婚前财产。
旧改补偿全部归我。
三套安置房,我留一套自住,另外两套出租。
租金存进予安的教育账户。
公司撤销对我的停职处理,公开澄清二十八万元属于他人恶意转入。
三百六十万元假账,也沿着宋芸保存的原始底单一笔笔追回。
周承岳、方素芬和赵明诚为各自做过的事承担了代价。
何敏也没能靠交出存储卡,把那张假评估轻轻揭过去。
总经理问我愿不愿意接管总部风控。
我答应了。
我想做的从来不只是证明自己清白。
我更清楚,一个普通员工被脏钱塞进账户,再被所有人用怀疑的目光围住,会有多无助。
宋芸伤好后,带着嘉佑离开了这座城市。
嘉佑并不姓周。
虚假亲子登记也被撤销。
临走前,他来见过予安一次。
两个孩子站在楼下,很久没有说话。
最后,嘉佑拿出一只电饭煲形状的钥匙扣,递给予安。
“谢谢你听见了。”
予安摇摇头。
“是我妈妈相信我。”
我站在不远处,没有纠正他。
予安能听见电器说话。
可让这些声音真正有意义的,从来都是有人愿意相信。
搬进新家的第一天,予安说厨房插座一直喊热。
电工拆开面板,发现暗线接头已经烧黑。
物业经理专程上门道谢。
后来,予安问过我一次。
为什么周承岳明明知道电器说出过那么多真话,仍旧坚持说他有病。
我告诉他,有些人害怕的并非怪事,而是真相有了声音。
只要把说真话的人打成疯子,他们就可以继续装成正常人。
新家入住满一年那天,我难得提前下班。
厨房里炖着排骨。
电饭煲刚跳到保温档。
予安趴在厨房门口,忽然笑了。
我问他:“它又说什么?”
“它说今天只煮了两个人的饭。”
“没有人半夜把饭装进保温桶,也没有人在**等。”
我盛了两碗饭。
“还有呢?”
予安贴近电饭煲,认真听了一会儿。
“它说,一个都没少。”
我牵着他走向餐桌。
没有人摔筷子。
没有人骂他撒谎。
也没有人拿亲情、房子和所谓的完整家庭,逼我们承认自己有病。
予安吃了两口饭,抬头问我:
“妈妈,你现在真的相信电器会说话了吗?”
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。
“相信。”
“那你以前为什么不信?”
我看向厨房里安静的电饭煲。
“因为以前妈妈总觉得,大人说的话更可靠。”
“后来才明白,有些人说了九年人话,还不如一只电饭煲诚实。”
**全文完**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