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评路演那天,气氛和上次完全不一样。
小品牌们一个个上台。
何棠月带来了她做的城市气味系列。
纪晚乔带来了她的招牌蛋糕。
梁予安带着手冲咖啡上台,紧张得差点把杯子碰倒。
台下的人善意地笑,他也跟着笑了。
轮到陶玉芹时,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我坐在评审席后排,没有给她任何提示。
她站在台上,打开保温桶,认真给每个评审倒了一小杯茶。
然后她说:
「我没有什么品牌故事。我以前在单位食堂干过,后来退休了,闲不住,就喜欢琢磨喝的。」
「我女儿说,做生意不能只靠亲戚朋友夸。我就来这里试试,看看陌生人愿不愿意喝第二次。」
她顿了顿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:
「如果大家愿意,我就继续做。如果大家不愿意,我就回家再改配方。」
全场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有人鼓掌。
我坐在后面,也跟着鼓了掌。
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让我妈站在这里,比我自己打脸许宴舟还要痛快。
因为这条街本来就不该只属于那些会做漂亮方案的人。
它也该属于认真把一杯茶做好的人。
复评结束后,项目组公布试营业名单。
鸣鹿餐饮的位置被拆成了四个小铺。
何棠月、纪晚乔、梁予安、陶玉芹都在名单里。
开街试营业那天,人比预想的还多。
陶玉芹忙得连喝水都顾不上。
我穿着普通T恤,在后厨帮她封杯。
何棠月的香薰店排了长队,纪晚乔的蛋糕开售两小时就卖空了。
梁予安的咖啡店门口坐满了人。
入口区没有统一成冷冰冰的大招牌。
每家店都有自己的样子。
傍晚时,邵芷晴来了。
她没有穿名牌裙子,也没有戴那只闪眼的镯子。
她站在人群外看了很久。
我发现她的时候,她正看着陶玉芹给客人倒茶。
她没有过来找我。
我也没有过去。
后来何棠月告诉我,邵芷晴买了一杯茶,坐在街角喝完才走。
她走的时候,把空杯子丢进了垃圾桶。
这大概是她这段时间做得最体面的一件事。
至于许宴舟,我再见到他的消息,是在财经号上。
鸣鹿餐饮融资失败,关闭部分门店。
许宴舟退出管理层。
标题写得很客气。
实际意思很简单。
他输了。
他输给了自己的**,也输给了他瞧不起的小品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