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宴结束时，雪下得更大。
我们从殿中出来，闻人策刚把披风替我系好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惊呼，说一匹马受了惊，冲撞了宫门前的车驾。
我还没看清，闻人策已经把我拉到身后。
惊马踏雪而来，车夫拽不住缰绳。
人群四散。
闻人策拔剑上前，动作快得只剩一道寒光。
他斩断拖拽的缰绳，又反手勒住马颈，硬生生将惊马压停。
周围响起一片惊呼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脚发凉。
方才那马离我很近。
若不是闻人策先把我拽开，我大概会被撞倒。
闻人策安抚住马后，第一时间回头看我。
我想朝他走过去。
可脚下一软，险些摔倒。
闻人策脸色骤变，大步过来扶住我。
「姜晚。」
我抓住他的袖子：「我没事。」
他低头看我，脸色比雪还白。
「哪里疼？」
「没有。」
「有没有撞到？」
「没有。」
我说了几遍，他还是不信，直接把我打横抱起。
周围那么多人。
宫人，官眷，副将，郡主。
全在看。
我脸一下热了。
「闻人策，放我下来。」
他抱得更紧。
「不放。」
「我真的没事。」
「回府让府医看过再说。」
我挣了一下：「这么多人看着。」
闻人策低头看我。
眼神很沉。
「让他们看。」
我怔住。
他声音很低。
「姜晚，我方才差点以为……」
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。
可我听见了他的心声。
差点护不住她。
差一点。
若她出事，我怎么办。
我不动了。
乖乖靠在他怀里。
闻人策抱着我走下宫阶，披风把我裹得严严实实。
袁副将在旁边追上来，语气担忧：「将军，夫人没事吧？」
闻人策看都没看他。
「备车。」
袁副将立刻去办。
回府的马车上，闻人策一直握着我的手。
我说手都被他捏疼了，他才松一点。
可没过一会儿，又重新握紧。
我靠在软垫上看他。
「闻人策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吓到了？」
他沉默。
我轻轻晃了晃他的手。
「少将军也会怕？」
闻人策看着我。
马车里光线昏暗，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「会。」
我怔住。
他低声说：「很怕。」
我喉咙忽然发紧。
从前闻人策什么都不说。
受伤不说，吃醋不说，喜欢也不说。
如今他学会开口，才让我知道，原来冷硬如他，也会怕。
我坐直身子，轻轻钻进他怀里。
闻人策身体一僵。
下一刻，他的披风便拢了下来。
把我裹进去。
熟悉的风雪味包住我。
我脸贴在他胸口，听见他心跳很快。
他低头，声音很哑。
「怎么了？」
我小声说：「冷。」
闻人策手臂收紧。
「嗯。」
过了会儿，他又说：「以后冷了就来。」
我闭着眼。
「不嫌麻烦？」
他低头亲了亲我的发顶。
动作很轻。
「求之不得。」